第三十三章 试探，已经开始了！

他看向苟长治：“…他让你整训溃兵？”

“啊？啊…是，二十多个呢，歪瓜裂枣的…”苟长治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机会…”赵铁鹰眼神微亮，“…抓住…把这些兵…攥在手里…以后…有用…”

“攥手里？怎么攥？我就一带临时跑操的…”苟长治一脸茫然。

“…示之以威…施之以恩…具体…容我想想…”赵铁鹰说着，又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苟长治连忙道：“你先别想那么多了，养好身体要紧。饿不饿？我弄了点米，求学徒熬了粥…”

他端来一直温在炉边的小半碗薄粥，小心地喂给赵铁鹰。

喝下几口暖粥，赵铁鹰的脸色似乎又好了一分。

他忽然道：“…纸笔…”

“啊？你要干嘛？”

“…左手…练字…”赵铁鹰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李承嗣…既然说了…便是试探…不能…让他等太久…”

苟长治目瞪口呆：“大哥！你才刚醒！而且左手怎么写字？”

“…总比…等死强…”赵铁鹰示意苟长治从他那件破烂文士袍的内衬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简易笔墨和几张皱巴巴的纸，“…扶我起来…”

苟长治拗不过他，只好将他扶起，将纸铺在一个木托盘上，递到他左手边。

赵铁鹰的左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试了几次，笔都掉在纸上，划出难看的墨痕。他额头的汗珠更多了，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固执。

苟长治看得心里不是滋味，嘟囔道：“要不…我帮你写？我字还行…”

赵铁鹰摇头，喘着气：“…笔迹…不对…容易露馅…必须…我自己来…”

他再次艰难地握住笔，手腕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在纸上划下了一横。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行。

但他没有停歇，继续聚精会神地，尝试书写下一个笔画。

那份专注和顽强，与他此刻虚弱不堪的身体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苟长治看着他那副跟毛笔较劲、跟自己身体死磕的模样，忽然明白了这家伙能在现代部队里干到顶尖不是没道理的。

这意志力，简直非人类！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到一边，开始琢磨明天怎么“示之以威，施之以恩”，搞定那二十多个兵痞。

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王医官的声音：“苟小郎君，李司马派人送东西来了。”

苟长治一个激灵跳起来，掀帘出去。

只见一个青衣小厮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裹，恭敬道：“赵队正，司马大人听闻苟先生醒了，特命小的送来一套文房用具和些许伤药，聊表心意。司马还说，誊录之事不急，请苟先生安心养伤。”

苟长治接过包裹，连声道谢，心里却直打鼓：这李承嗣，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赵铁鹰这才刚醒没多久！

他拿着包裹回到里间，递给赵铁鹰看。

赵铁鹰看着那套明显比他那套破烂货好上太多的笔墨纸砚，以及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看…来了…”

试探，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