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合练开始

苟长治看都没看，大手一挥：“行！就他们了！”

心想：老赵说了，兵源素质次要，关键是令行禁止，反正有他那套“邪术”兜底。

第二步，接收装备。

李承嗣承诺的特制器械也送到了：一批加厚了蒙皮、边缘包铁的小圆盾，比制式盾轻便不少；还有几十根去了枪头、包上厚布的训练用长木杆，比普通长矛短粗，更适合林间挥舞和结阵。

军营里的老兵们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议论纷纷。

“赵队正这是要干啥？拿这木棍子去打骑兵？”

“盾牌倒是灵巧，可这能挡住马槊吗？”

“听说他们要演示步卒对付骑兵…怕不是去当活靶子哦…”

苟长治对议论充耳不闻，指挥着选出来的六十个同样茫然的兵卒，领装备，登记造册。

他全程板着脸，眼神“呆滞”，除了必要的口令，一个字不多说，将“冷峻高手”和“不通世务”的人设贯彻到底。

与此同时，王医官那间小屋几乎变成了临时作战参谋室。

赵铁鹰撑着病体，趴在桌上，对着李承嗣送来的城西山麓详细地图，用炭笔写写画画。

他标注出可能的骑兵冲击路径、适合设伏的灌木丛、可利用的缓坡和沟壑，甚至根据地图比例尺大致计算了步兵机动和骑兵冲锋的时间差。

“此处…可设绊索…虽不能真绊马…但可示警，扰乱冲击节奏…”

“这片林地边缘…盾牌手前置…长杆手居后…呈斜线…可最大限度抵消骑兵冲击力…”

“目标点在此…需利用这条干涸河床做掩护…迂回接近…”

他一边画，一边低声对守在旁边的苟长治讲解。

苟长治听得头大如斗，但拼命记忆，他知道，到时候在场上，他就是赵铁鹰的眼睛、耳朵和传声筒。

“老赵，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弯弯绕绕的…”苟长治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由衷感叹。

赵铁鹰咳嗽几声，脸色苍白：“…现代…步兵基础…罢了。关键是…让兵卒…练熟…几个简单信号和阵型变化…你…要镇住场…”

第三步，合练开始。

在城西划定的一片模拟区域内，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六十个步卒，在一个面瘫队正的带领下，不练冲锋劈杀，反而整天练习各种奇怪的队形变换。

一会儿散开成三五人的小群，依托树木土坡；

一会儿又迅速靠拢，用那种小圆盾结成紧密的盾墙，后面伸出长长的木杆，像只炸刺的刺猬；

一会儿又跟着队正的手势，快速向侧翼移动…

训练内容枯燥古怪，苟长治的要求却极其严格，动作稍慢或出错，便会招来他毫无表情的凝视和简短冰冷的斥责：“重来！”兵卒们叫苦不迭，却也被这种压抑的气氛和反复锤炼磨出了一点条件反射般的默契。

李承嗣偶尔会带着亲随远远观望，从不靠近指点，只是默默看着。

他注意到，那个病弱的苟文书从未出现在训练场，但赵大虎每次训练前，都会独自一人对着地图比比划划良久。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掌力，一个掌脑…”李承嗣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趣…真是一对有趣的组合。秋操之上，就看你们这把‘刀’，能否斩开这沉闷的局面了。”

秋操前夜，训练暂停。

苟长治回到小屋，看着油灯下还在反复推演地图、脸色憔悴的赵铁鹰，忍不住问：“老赵，明天…能成吗？”

赵铁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我们…已尽了人事。睡吧，养足精神。”

窗外，月明星稀，扬州城一片寂静。

而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已弥漫在每一个参与秋操的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