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这是把咱们软禁了?
果然,下午时分,李承嗣的小厮又来了,这次带来的不是文书,而是一句口信:“司马说,城中近日恐有纷乱,请赵队正与苟先生暂居此处,勿要随意走动,以免冲撞贵人车驾。”
口信说得客气,但限制行动的意思很明显。
苟长治送走小厮,回来皱眉道:“这是把咱们软禁了?”
“…是保护…也是观察…”赵铁鹰眼神深邃,“…杨行密刚回…各方势力都要动…我们身份敏感…李承嗣…不想我们在这个时候惹麻烦…或者…被别的麻烦沾上…”
接下来的两天,城内明显戒严了许多。
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时常在夜间响起,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短促的喝令声。
王医官的药铺生意都冷清了些,学徒小声嘀咕着好像抓了几个北边来的探子,还查抄了几家不守规矩的商铺。
直到第三天下午,戒严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那小厮又来传话,说禁令解除,司马大人请苟先生身体若稍好,可去府衙文书房报道,“有些积压的文书需人手清理”。
赵铁鹰这次没再推脱,让苟长治帮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尽管依旧破烂,但至少干净了些便拄着一根树枝削成的简易拐杖,一步一喘地跟着小厮往府衙走去。
苟长治不放心,以护卫的名义紧跟在一旁。
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甚至更添了几分喜庆气息,酒肆茶楼人声鼎沸,都在议论着吴王的胜仗和即将可能到来的封赏。
运河里船只明显增多,运送着粮草军械和各式货物。
但仔细看去,城墙角落尚有未完全修补好的破损痕迹,一些巷口还能看到焚烧过的焦黑印记,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战乱。
府衙所在是城内最气派的区域,高墙深院,甲士林立。
文书房在府衙侧院,一栋相对安静的二层小楼。
里面已有七八个文书小吏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枯槁、眼神却透着精明的老文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赵铁鹰,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铁塔般、按刀而立、一脸警惕的苟长治,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角落一堆半人高的陈旧卷宗:“苟先生是吧?李司马吩咐了,您身子不便,就在这儿将这些历年粮秣收支录档整理便好,不急,仔细些,莫要出错。”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那堆卷宗灰尘遍布,显然是被扔了许久无人理会的工作。
赵铁鹰面色不变,微微躬身:“谨遵吩咐。”便慢慢走到那堆卷宗前,吃力地坐下,拿起最上面一卷,用尚且不灵活的左手艰难地翻开。
苟长治看得火大,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气,抱着刀站在赵铁鹰身后,像个门神,瞪着眼睛盯着那老文书。
老文书被他瞪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溜回自己的位置了。
文书房里只剩下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其他小吏各忙各的,没人过来搭话,偶尔交换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