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钱?他们哪还有钱!
苟长治连忙道谢,小心翼翼地将赵铁鹰背起——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他心头又是一酸——放进屋内角落一张满是污渍的草席上。
他自己则像尊门神一样,拄着刀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医官才得空过来。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翻开赵铁鹰的眼皮,又搭上他几乎摸不到脉搏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啧…伤了根本,元气大亏,又兼风寒入体,邪热内蕴…能撑到现在,算他命大。”王医官摇摇头,站起身,“我先给他扎几针固元,再开副药。能不能挺过去,看他的造化了。”
“多谢大夫!多谢!”苟长治连连作揖。
王医官一边取银针,一边斜眼看他:“你俩啥关系?瞧你紧张的。”
“他…他是我兄弟!”苟长治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但随即重重点头,“对,兄弟!”
王医官哼了一声,没再多问,专心施针。
几针下去,赵铁鹰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些。
苟长治的心也跟着落回去一点。
这时,王医官写好了药方,递给苟长治:“去对面药铺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他顿了顿,看着苟长治空空如也的双手和破烂的衣甲,补充了一句,“先付诊金,五十文。药钱另算。”
苟长治瞬间僵在原地。
钱?他们哪还有钱!
一路逃难,最后那点铜板早就换了吃食。
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摸着身上,似乎想凭空摸出几个铜板来。
周围等待的病患和学徒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
“我…我…”苟长治急得额头冒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夫,能否宽限几日?我等是来归队的军士,待寻到上官,定当加倍奉还!”
王医官脸色沉了下来:“宽限?老汉我这小本经营,天天宽限,喝西北风去?没钱你看什么病?李将军介绍来的也不行!”
就在苟长治窘迫得无以复加,几乎要跪下求情之时,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老,诊金药费,记在我账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沉静的文官迈步走了进来。
他腰间佩着一柄装饰性的长剑,步伐沉稳,气度与周围格格不入。
店内众人,包括王医官,顿时收敛了许多,纷纷行礼:“李司马。”
被称为李司马的文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苟长治和草席上的赵铁鹰身上:“新来的溃兵?”
王医官连忙答道:“回李司马,正是。城门李神福将军让过来的。这个伤得很重,这个…”他指了指苟长治,“说是他兄弟,看着像个队正,但…囊中羞涩。”
李司马走到草席边,低头看了看昏迷的赵铁鹰,又看向紧张得肌肉绷紧、几乎要握住刀柄的苟长治。
“哪个营的?长官是谁?”李司马问道,语气平淡,却自带气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