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不搅浑...我们...怎么摸鱼?
轮到苟长治这群“杂牌”溃兵时,画风陡然一变。
没有整齐的方阵,没有炫目的个人武艺。
苟长治硬着头皮,带着他那二十几人,以小旗为单位,演示起了那套磕磕绊绊的“三才阵”。
进退、分合、掩护、突刺…动作远谈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三人一组、互为犄角的模式,以及小队之间简单的配合呼应,却与此时主流的大军团冲阵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实用至上的古怪气息。
高台上,杨行密的目光果然被吸引,微微前倾了身体。
徐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张颢则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阵型太小家子气。
李承嗣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演示完毕,苟长治紧张得后背全湿,带着手下喘着粗气列队。
杨行密并未点评,只是对身旁的李承嗣低声问了一句。
李承嗣上前一步,朗声道:“大王问,此阵何名?何人所授?”
苟长治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把赵铁鹰交代的台词忘了,幸好身体本能还在,抱拳粗声回答:“禀大王!此乃…此乃小三才御敌阵!是…是卑职与营中书记官苟安,根据以往与孙儒贼兵游斗的经验,胡乱琢磨出来的!专为小队巡弋、遇敌缠斗所用!”
他声音洪亮,带着武夫特有的直愣,倒是符合人设。
“哦?书记官?”杨行密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
李承嗣适时补充:“大王,便是前几日臣提及的那位,从北边溃围而出、负伤仍护卫文书的苟安。其人身虽孱弱,却颇通文墨,亦有些机巧心思。”
杨行密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目光转向下一支队伍。
操演结束后,苟长治感觉自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老何兴奋地捶了他一拳:“行啊小子!还真让大王注意到了!虽然没赏赐,但这脸露得值!”
然而,真正的“赏赐”在傍晚时分到来。
来的不是天使,而是徐温麾下的一名亲兵校尉。
他找到正准备溜回城去的苟长治,递上一块木符,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赵队正?徐将军有令,看你颇知练兵,调你明日前往右衙辅兵营,协助整训新卒。这是调令。”
苟长治懵了,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符,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右衙?徐温的地盘?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承嗣平日所在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空旷。
回到王医官处,他将木符递给正在灯下艰难书写的赵铁鹰。
赵铁鹰拿起木符,看了看,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
“...徐温...动作更快...”他低声道,“...李承嗣...想藏着我们...徐温...却直接...伸手要人了...”
“那我们…去不去?”苟长治感觉手里的木符烫得吓人。
“...去…”赵铁鹰放下木符,眼神在跳跃的灯火下明暗不定,“...为何不去?...这淮南的水...不搅浑...我们...怎么摸鱼?”
窗外,扬州城的夜市渐渐喧嚣,丝竹声隐隐传来,与军营的肃杀仿佛两个世界。
苟长治看着赵铁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突然觉得,他们这对“病诸葛”和“莽张飞”,好像真的要在这龙潭虎穴里,开始兴风作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