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规矩！

他回想起刚才苟长治那“力大无穷又礼数周到”的诡异表现，恐怕反而让老汉误以为他们是什么古怪的厉害人物，不敢轻易告发。

“现在怎么办？”苟长治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有点慌，“我们好像…迷路了？”

赵铁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观察了一下太阳的方向，又看了看地面的坡度以及溪流的可能流向。

“方向大概没错，继续向南。”他指着下方，“尽量找低洼处走，可能有水源，也更容易找到路。”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

山林里根本没有路，全靠赵铁鹰辨别方向，苟长治在前方用身体开路，披荆斩棘。

他的力气此刻派上了用场，但技巧全无，经常是连砍带撞，弄得自己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赵铁鹰则跟在他后面，走得踉踉跄跄，几乎是被拖着前进。

晌午过后，他们幸运地找到了一条浅浅的山溪。

两人扑到溪边，像濒死的鱼一样狂饮甘甜的溪水，又洗了把脸，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溪边有一小片被开垦过的坡地，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菘菜（注：大白菜的古称），看样子收成不好，主人也疏于管理。

饿极了的苟长治眼睛又亮了，下意识地看向赵铁鹰。

赵铁鹰叹了口气，再次摸出最后两枚铜钱，递给苟长治：“老规矩。尽量‘买’。”

有了上次的经验，苟长治这次胆子稍大了点，但依旧紧张。

他走到菜地边，四下张望，确实没人。他赶紧拔了两颗相对水灵点的菘菜，然后将两枚铜钱小心翼翼地、端端正正地放在被拔掉菜留下的土坑旁边，还用手压了压，确保不会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两颗大白菜，像是做贼一样溜回溪边。

赵铁鹰看着他这自欺欺人的“文明采购”行为，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两人就着溪水，生啃了几口白菜帮子，虽然味道苦涩，但总算缓解了饥饿。

休息片刻，正准备再次出发，赵铁鹰目光扫过溪流下游的方向，忽然定格了。

下游不远处，一棵被雷劈断大半的老槐树上，似乎挂着几片非天然的、颜色鲜亮的碎布条。

而在树下泥泞的河滩上，隐约能看到杂乱的脚印和…车辙印？

他心头一紧。

难道刚才那队骑兵只是前锋？大股部队在下游活动？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走这边。”他立刻改变了方向，指向林木更茂密的上游方向，声音凝重，“避开下游。”

苟长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些痕迹，脸色一白，二话不说，扛起赵铁鹰的胳膊（动作依旧粗鲁，差点把后者拽散架），奋力向上游走去。

南下的路，每一步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而那几枚铜钱换来的食物，又能支撑他们走多远？上游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林木愈发幽深，藤蔓缠绕，几乎无处下脚。

苟长治几乎是用身体在开辟道路，铠甲被刮得哗啦作响，累得呼哧带喘。

赵铁鹰的情况更糟，被拖拽着前行，脸色灰败，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