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醒了！

苟长治背后又开始冒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卑职代苟安谢过司马！”

李司马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巡查去了。

苟长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这李司马，怎么老盯着一个“重伤文书”不放？还要给他安排工作？是热心肠…还是另有所图？

他甩甩头，把这些想不通的念头暂时抛开。

不管怎样，眼下总算在军营里暂时站稳了脚跟，还有了…二十多个兵？

苟长治回头看了看那群依旧瘫在地上的“手下”，叹了口气。

妈的，这“莽张飞”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病诸葛，你丫赶紧好起来啊！

这动脑子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苟长治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王医官处时，天色已近黄昏。

军营里操练的呼喝声似乎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那二十几个“手下”哀怨的眼神和老何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他掀开里间的布帘，却意外地对上一双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赵铁鹰，醒了。

不是之前那种意识模糊的昏沉，而是真正清醒了过来，正试图用胳膊支撑着想要坐起，但显然力不从心，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别乱动！”苟长治一个箭步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他，往他身后垫了个破旧的包袱，“感觉怎么样？还烧不烧？哪儿疼？”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赵铁鹰借着他的力道靠稳，喘了几口气，才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有了些微弱的力道：“…死不了…这是…哪儿？”

“淮南！扬州地界了！咱们进城了！”苟长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快速地把如何通过盘查、遇到李司马、得了米、王医官用药、以及自己今天去军营报到还混了个“小头目”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赵铁鹰静静听着，眼神里光芒微闪，听到守门军官起疑时眉头蹙起，听到李司马解围并赠米时露出思索神色，听到苟长治被迫带队跑圈时，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总之，咱们暂时算是有个窝了。”苟长治总结道，拿起桌上的破碗给赵铁鹰倒了点水，“就是那个李司马，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有点…有点瘆人。哦对了，他还说等你好了，让你去帮他誊录文书，说是贴补药费。我说你右手伤了，他居然说用左手也行！这不明摆着…”

赵铁鹰抬起左手，虚弱地摆了摆，止住了苟长治的抱怨。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李司马…名叫什么？何等模样？”

“好像…听人叫他李承嗣？还是李什么…没听清。模样嘛，三十出头，挺瘦，穿着官袍，看着挺严肃，但眼神活泛，不像个死读书的。”苟长治努力回忆着。

“李承嗣…”赵铁鹰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凝重了几分，“…是杨行密的心腹谋士之一…以谨慎多智著称…他留意我们，不全是坏事…但也绝非简单的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