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对戏

后台的走廊还能听到前面观众的尖叫声，秦毓媛刚卸了一半耳返，就看见了靠在墙角的陆淮序，口罩摘了一半，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刚要迈步走过去，身后就传来程翊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陆老师可真是盯得够紧啊。”

秦毓媛的脚步顿住，转头看程翊——他手里还拿着刚摘下来的耳返。

语气听不出明显的敌意，可眼神却带着点探究，直直看向陆淮序。

陆淮序抬眼扫过程翊，目光最终落回秦毓媛身上，没接程翊的话，只淡淡开口：“唱得不错。”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秦毓媛莫名攥紧了手里的耳返，刚才在台上的慌乱又涌了上来，想说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程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挪步，反而朝陆淮序走近半分，目光扫过秦毓媛攥紧耳返的手：“陆老师这么说，倒是比台下那些欢呼实在。不过毓媛刚才在台上慌了神，我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发挥，现在看来，原来是怕陆老师吃醋呀。”

没有了镜头的监视，程翊说话毫不避讳。

这话里的话像根细刺，秦毓媛听得心尖发紧，刚要开口解释，陆淮序却先她一步抬眼，目光与程翊对上时多了几分冷意，语气依旧平淡：“程老师的临场调整很出彩，只是毓媛性子软，突然的变动容易慌，下次若是有调整，提前跟她通个气会好点。”

一句话既没接程翊的调侃，又不动声色护了她。

秦毓媛攥着耳返的指尖松了松，抬头看向陆淮序，她想问“怎么会知道台上是程翊的临场发挥？”

却被陆淮序递过来的温水打断——他不知什么时候拿了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先喝点水，刚唱完嗓子干。”陆淮序的声音放软了些，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没再提台上的事，也没看一旁的程翊，仿佛周遭只剩他们两人。

程翊见状，扯了扯嘴角，没再停留，转身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沙发陷下去一小块，秦毓媛握着水瓶，指尖还带着瓶子的温意。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是台上是程翊的临场发挥？”

陆淮序坐在她旁边，手肘搭在扶手上，转头看她时，目光比在走廊里更软些。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以为我没看清啊？”

见秦毓媛抿着唇不说话，他才继续道，“从程翊伸手拉你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眼睛里的慌了——你攥着裙摆的手指都蜷起来了，连唱错半个音都没察觉。”

秦毓媛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想起当时指尖发紧的触感。

她从没想过，自己那么细微的反应，会被台下的陆淮序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彩排时你们定好的动作，你不会是那种表情。”陆淮序的指尖轻轻蹭过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冷意，只剩点不易察觉的软，“我还在想，要是你再慌下去，我是不是该冲上去打断你们。”

这话让秦毓媛脸颊发烫，她轻轻推了下他的手，小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我后来不是调整过来了吗？”话里带着点不服气，尾音却软乎乎的，没什么底气。

陆淮序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间溢出一点低笑，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是调整过来了，但我在台下看着，总觉得那几秒比等你唱完一整首歌还久”

“哪、哪有那么久……”她声音发飘，想把手往回缩，却被陆淮序轻轻攥住了指尖。

他的指腹带着点薄茧，蹭过她的指缝时，秦毓媛感觉耳尖的热度都快烧到脸颊。

陆淮序没松开手，反而往她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什么悄悄话：“对我来说，每一秒都长。”

他看着她慌乱别开的目光，又补充了句，“尤其是看到你慌神的时候。”

酒店。

电梯门刚合上，秦毓媛也没松开被陆淮序牵着的手，指腹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直到电梯“叮”地停在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抬眼就撞进了董怡禾的目光里。

董怡禾穿着剧组的戏服外套，手里攥着剧本，显然是要去开工了。

她原本落在电梯口的视线，在扫到两人交握的手时，瞬间顿住了——方才还带着几分随意的眼神，像是被冰碴子裹了层，骤然冷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秦毓媛的手，连嘴角那点客套的笑意都淡得没了踪影。

秦毓媛下意识想把手往回缩，手腕却被陆淮序轻轻攥住，没让她动。

他抬眼看向董怡禾，只淡淡颔首算打了招呼，脚步没停，牵着秦毓媛就往走廊里走。

擦肩而过时，董怡禾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点刻意的轻慢：“陆老师倒是清闲啊，收工就陪秦小姐，不像我们，还得赶夜戏。”

她的目光依旧黏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那点不友好像藏不住的刺，扎得人心里发紧。

陆淮序没回头，只侧了侧头，声音里多了点冷意：“董小姐的戏，就不劳我们操心了。”

说完，他握紧秦毓媛的手，脚步没顿，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没再给董怡禾开口的机会。

秦毓媛回头看了一眼，董怡禾还站在原地，眼神沉沉地望着他们的背影，那模样，让她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秦毓媛坐在卧室床边，指尖还无意识捻着裙摆——董怡禾刚才那道冷沉沉的目光像没散的雾，总在眼前晃，连房间里暖黄的灯光都没驱散她心头那点发紧的感觉。

陆淮序在外面的厨房给她煮酒酿小圆子。

突然，“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一道甜软的女声，带着刻意放轻的讨好：“陆老师，您回来了吗？”是和陆淮序同组的女一号白晓晓。

陆淮序放下手中的袋子，脚步没停地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感，没什么温度：“有事？”

门外的白晓晓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声音依旧带着甜软的笑意：“是这样的陆老师，我今天拍戏的台词有点卡壳，想请您帮我对对戏——您看方便吗？”

“不方便。”陆淮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冷得像刚从片场的夜风里捞出来，瞬间浇灭了门外白晓晓语气里的甜软。

秦毓媛坐在床边，指尖微微一顿——她原以为陆淮序至少会说句“下次吧”，却没想到是这样干脆的拒绝。

秦毓媛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她抬着眼看他，小声说：“要不……你给看看？别耽误了人家拍戏。”话虽这么说，指尖却不自觉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