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紧张
两人踩着午后温软的阳光出了酒店。
秦毓媛指尖捏着口罩边缘往上提了提，把下颌线严严实实地遮住。
转头时却见陆淮序的鸭舌帽歪了点，帽檐没完全挡住眉眼，又伸手帮他轻轻压了压帽檐。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巷口来往的行人，眼角余光掠过路边停着的车辆，连背着双肩包、像是游客的人都多留意了两秒——怕对方背包侧袋里藏着相机，更怕熟悉的镜头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确认没看到举着设备的人影，也没听见快门声，她才松了口气，指尖悄悄勾住陆淮序的袖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走吧，前面糖水铺人少，咱们快点进去。”
陆淮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裹在口罩里显得温软又闷，他抬手碰了碰秦毓媛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指尖带着点安抚的温度：“怎么这么紧张？那么怕被拍到？”
秦毓媛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急，又怕声音太响引来人注意，特意压得低低的：
“当然怕！你是什么地位自己不清楚吗？”她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神飞快扫过巷口，确认没人靠近才继续说，尾音里还带着点委屈的慌：“咱们俩要是被拍到同框，我估计得被你粉丝‘生吞’了，到时候一人一口口水就把我淹死了。”
陆淮序垂眸看她往自己身后躲的小动作，心尖像被软刺轻轻扎了下，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帽檐压得更低，遮住眼底的沉意，声音却放得格外软：“不会的，有我在。”
秦毓媛一路都走得小心翼翼，直到闻到糖水铺飘来的甜香，玻璃门上泛黄的手写菜单映入眼帘。
她一眼抓住“芋圆烧仙草”那行字，脚步才悄悄快了些，却还不忘回头叮嘱：“你走慢点儿，别让人注意到。”
陆淮序跟在她身后笑，推店门时先侧身挡了挡，确认店里只有老板娘和两桌低头吃饭的客人，才让秦毓媛先进去。
两人找了个最靠里的靠窗位置，坐下时还特意背对门口，秦毓媛摘口罩前又犹豫了下，直到陆淮序轻声说“没事，老板娘忙着煮糖水呢”，才快速把口罩往下扯，露出带着点期待的笑。
老板娘端着菜单过来，目光扫过两人的鸭舌帽，也没多问，只笑着推荐：“今天芋圆刚煮好，热乎的最甜。”
秦毓媛脆生生报出“双份芋圆双份红豆少糖”，说完又飞快瞥了眼门口，见没人进来，才放松地转头看陆淮序。
陆淮序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压得低了些：“跟你一样，少糖。”说话时还不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等糖水的间隙，秦毓媛趴在桌边盯着老板娘的动作，陆淮序拿出手机想拍她的侧影，举到一半又顿住，转头确认邻桌客人没看过来，才快速按下快门——照片里的她发梢沾着阳光，耳尖透着粉，连盯着糖水的眼神都亮晶晶的，陆淮序悄悄把照片设成壁纸，又把手机揣回口袋，怕屏幕亮起来引人注意。
两碗烧仙草端上来，秦毓媛刚想用勺子喂陆淮序，忽然想起什么，又缩了缩手，小声说：“还是你自己吃吧，别让人看着。”
陆淮序却没在意，凑过去张口接住，甜意漫开时，他也舀了勺仙草递到她嘴边，声音带着点笑意：“没人看，放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直到把碗底刮干净，秦毓媛才敢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叹气：“好撑呀。”
从小店出来，戴着口罩帽子的两人拉着手慢慢往江边走。
“你说刚才那个老板娘是不是认出来你了，我看她一直盯着你看”秦毓媛问陆淮序。
陆淮序牵着她的手没松，指腹还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脚步没停，声音裹在口罩里带着点笑意：“说不定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多瞧了两眼。”
秦毓媛被他说得脸都有点热，轻轻挣了挣手没挣开，只好小声反驳：“明明是看你！我刚才都瞧见了，她给你递糖水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说着还侧头看他，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确定的慌，“不会真认出来了吧？万一她跟媒体爆料……”
陆淮序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她，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她要是真认出来了，刚才就该凑过来要签名，或是拿手机拍了，哪会安安静静待在柜台后？”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还牵着她没松，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又补充道：“你没瞧见她最后跟咱们说‘慢走’的时候，眼神里那点笑意？倒像是看俩小年轻约会，不是要戳破什么的样子。”
说着，他轻轻捏了捏秦毓媛的手，往江边方向抬了抬下巴：“再说了，就算真有什么，不是还有我么”风又吹过来时，他干脆往她身边靠得更近，用肩膀替她挡了些风。
说话间江风卷着潮气吹过来，秦毓媛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陆淮序顺势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牵着她的手往江边栏杆走：“别想这些了，带你看江景。”
到了人少的地方，秦毓媛才敢把口罩往下扯点，露出半张脸呼吸新鲜空气。
江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她挽着陆淮序的胳膊慢慢晃，看到钓鱼的老人或追泡泡的小孩，也只是小声指给陆淮序看，怕声音大了引来注意。
走到傍晚，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江边人渐渐少了，两人才敢靠在栏杆上歇会儿。
秦毓媛靠在他怀里笑，转头时不小心蹭到他的口罩，两人都顿了顿，又忍不住笑出声。
陆淮序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连帽檐的影子都叠着，像是要把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悄悄藏进暮色里，不让旁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