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合照
随着最后一个奖项颁出，国剧盛典正式落下帷幕。
会场的灯光渐亮，观众们开始起身离场，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场地，明星们则被簇拥着走向后台，准备参加庆功宴。
秦毓媛跟着人流慢慢起身，苏苏还在一旁兴奋地小声念叨：“刚才陆老师控场也太帅了吧！今天这趟真没白来！”
秦毓媛笑着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第一排扫——陆淮序又被几个前辈围住，黑色西装的袖口挽了半寸，正侧耳听着对方说话，偶尔点头回应，侧脸在渐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没等她多看，苏苏已经拉着她往出口走：“姐姐快走快走，庆功宴听说在顶楼宴会厅，去晚了可就没有什么好吃的了！”
电梯抵达顶楼宴会厅，门缓缓打开时，喧闹声瞬间涌了进来。
刚才坐在会场衣香鬓影光鲜亮丽的艺人们，现在穿梭在摆放着香槟塔甜品台的长桌间，水晶灯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比刚才的颁奖现场更添了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秦毓媛的目光在甜品台上转了一圈，喉结不自觉地轻轻动了动。
下午为了贴合礼服的腰线，她只在化妆间抿了几口黑咖啡，此刻胃里空荡荡的，连带着低血糖的轻微眩晕感都冒了出来。
于是，她和苏苏端着小盘子穿进了甜品的世界。
陆淮序好不容易离开了会场，来到了宴会厅。
刚进来就又被几个相熟的导演和艺人围了起来。
有人举着香槟杯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陆老师今晚拿三个奖，可得好好敬你一杯”，还有人凑在他身边聊起了新剧合作的意向，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酒气飘过来，让他一时没法脱身。
即便被人群围着，陆淮序也依旧显得从容不迫。只是不知为何，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嘴角轻轻弯了弯，还朝她无声地比了个“稍等”的口型。
秦毓媛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甜品台上的马卡龙。
苏苏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已经拿起一个草莓慕斯，咬了一口后眼睛发亮：“哇，这个超好吃！秦老师你也试试？”
她接过苏苏递来的叉子，轻轻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人群的方向飘。
直到那边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些，有人拍了拍陆淮序的后背说“不打扰你了，回头再细聊”，她才看到陆淮序微微侧身，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苏攥着秦毓媛的手腕，指尖都微微发紧，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姐姐！是陆老师！他往咱们这儿来了！”
等秦毓媛反应过来时，陆淮序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苏苏，目光径直落在秦毓媛脸上又移到她手里的白瓷盘上。
方才还堆着两块提拉米苏的盘子，此刻只剩些沾着可可粉的油纸，连银叉的齿缝里都还沾着点奶油。
他轻声问“是不是饿了？”话落时，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盘子边缘，指腹蹭到残留的糖粉也没在意，又补了句，“光吃这些可不行。”
站在一旁的苏苏原本已经攥紧了手，准备笑着喊“陆老师你好”。
可这话一入耳，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陆老师的语气带着熟稔到自然的关切。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眼前这场景，倒像是旁人不该打断的私下絮语。
秦毓媛的指尖在叉子柄上攥得更紧，瓷柄冰凉的触感都压不住掌心的热意。
她飞快朝苏苏瞥了一眼，见小姑娘惊讶的张着嘴巴。
那点怕被撞见的慌乱瞬间突然就被涌上来的思念冲散了。
她和陆淮序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可此刻看着他站在面前，听着他熟稔的关心，心底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竟翻涌得厉害。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今天下午一直没怎么吃东西，饿了。”话落时，她悄悄抬眼，撞进陆淮序带着笑意的目光里，那点因为慌乱绷紧的肩线，也跟着松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苏苏把两人之间那点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看得分明。
这哪是“合作过的同事”该有的模样？
分明是揣着心事的两个人。
她悄悄往后又退了半步，目光飞快扫过周围，发现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苏苏打算直接走开，不当背景板，现在的她只想哀嚎一声:“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秦毓媛眼角余光瞥见苏苏蹑手蹑脚往后挪的小动作，那模样像极了想偷偷溜走的小猫，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及时开口喊住人：“苏苏，你去哪里？过来呀。”
苏苏脚步一顿，尴尬地转过身。
只见秦毓媛转向身边的陆淮序，只是喊称呼时明显顿了顿。
原本熟稔的“淮序”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拐成了略显生硬的
“陆……陆老师”，她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语气里带着点毕恭毕敬的小心翼翼：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苏，以前和我合作过的演员，她特别喜欢你，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和她拍张合照？”
说这话时，秦毓媛抬眼望了陆淮序一眼，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知道苏苏盼着这一刻很久了，也想借着这个由头，稍微缓解下刚才两人之间过于亲昵的氛围。
陆淮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苏，方才对着秦毓媛时的温柔笑意未减，又多了几分待人接物的温。
他主动朝苏苏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显爽朗：“当然方便，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还侧身让了让，给苏苏留出站的位置，甚至还主动提醒，“要不要找个光线好点的地方？这边角落光线可能有点暗。”
苏苏站在原地，简直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刚才那点“想躲在车底”的窘迫早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忙着用力点头，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不用不用！这里就好！谢谢陆老师！”
苏苏捧着和陆淮序自拍合照的手机，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连带着说话都带着点雀跃的尾音：“谢谢陆老师！也谢谢姐姐！这张照片我能存一辈子！”
她飞快把手机揣回口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圈，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小机灵的调侃，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我去找我的助理了，两位慢慢聊～”
说完还朝秦毓媛眨了眨眼，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生怕多待一秒就成了“电灯泡”。
陆淮序望着苏苏轻快跑远的背影，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染上几分轻松：“这小姑娘倒是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