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爱你
程翊指尖刚触到保姆车的车门把手，就被身旁助理突然拔高的声音拉回了注意力。
助理盯着窗外，手还指着不远处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讶：“程老师您看！那个人是不是秦老师？还有她旁边那个……怎么看着那么像陆淮序啊？”
她他顺着助理指的方向望过去，视线落在了不远角落处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夜色把两人的身影裹得有些模糊，可秦毓媛那头刚卸了造型、松松挽在脑后的长发，
还有陆淮序今天那件黑色风衣，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路灯的光软软地洒在两人身上，陆淮序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护着秦毓媛的后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易碎的宝贝。
秦毓媛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微微仰着头，两人的身影在昏暗中紧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像是缠在了一起——那分明是在拥吻。
片场的喧嚣好像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只有晚风偶尔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程翊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车门的边缘，眼底没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缓了几秒，脑海里却莫名闪过白天拍对手戏时，秦毓媛偶尔会走神望向片场角落的样子——现在想来，那些失神的瞬间，大抵都是在找陆淮序吧。
“开车吧。”他睁开眼，对司机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眼温柔的画面，只是夜色里一闪而过的寻常风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秦毓媛攥着房卡的指尖悄悄收紧，后知后觉的窘迫像细密的藤蔓缠上心口。
刚才在片场被他温温柔柔哄了半天，脑子晕乎乎的，竟忘了问陆淮序晚上住哪里。
更忘了自己为图清净，订的是间大床房。
明明之前还跟助理说“你家离这不远要是想回家住，我一个人住一间房就好”。
现在身边多了个陆淮序，这话倒显得格外心虚。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楼层。秦毓媛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放得又轻又快。
直到“咔嗒”一声门锁弹开，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她才猛地顿住脚步。
视线扫过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秦毓媛的耳尖瞬间烧得发烫，连声音都弱了几分：“那个……我、我订房的时候没多想，就……就只订了一间。”
她慌忙转过身，对上陆淮序含笑的目光，赶紧补充，“我现在再去前台问问看有没有空房？”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陆淮序轻轻攥住。
他往前凑了凑，身上带着的夜风凉意混着淡淡的雪松味，让秦毓媛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慌什么？”陆淮序的声音里裹着笑意，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我又没说要跟你挤一张床。”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我只住一晚而已不用再麻烦了。我今晚睡沙发就好，你忘了我之前在你家的小沙发也能蜷一晚上？”
见秦毓媛还皱着眉，他又补充道，“再说了，这沙发可比你家的那个大。”
秦毓媛还是觉得不妥，咬了咬唇：“可是沙发再宽也不如床舒服，你明天还要早起……”
“那你想让我去哪？”陆淮序故意逗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总不能让我大半夜去敲程翊的门，跟他挤一间吧？”
这话让秦毓媛瞬间红了脸，赶紧摆手：“不行！那多奇怪啊！”
“那不就得了。”陆淮序笑着松开她的手，弯腰把带来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就这么定了，你去洗漱吧，我整理下东西。”
大概是怕她还在为住宿的事不安，原本带着点笑意的语气，此刻又放软了几分，像揉过的棉花，软乎乎地裹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那种会做逾矩事情的的人。”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轻佻，只有认真的坦荡。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浅淡的亮，连带着那句承诺，都显得格外实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是对你。”
“快去洗漱吧，热水应该早就好了，别站在这儿着凉。”他抬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动作自然又温和，像是在照顾一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小朋友。
让秦毓媛心里又暖了暖，她点了点头，攥着睡衣快步走向浴室，关上门的前一秒，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陆淮序正弯腰整理沙发靠垫，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让她忽然觉得，这间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
浴室里的水流声渐渐响起，陆淮序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布料。
他抬头扫了眼房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摊开的剧本上，书页间还夹着秦毓媛画的标记，连标注台词的字迹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弧度，像她这个人一样。
秦毓媛穿着换好的睡衣，脚步放得轻轻的从浴室走出来，湿发还在往下滴水，一缕缕贴在脖颈和耳后，发梢的水珠顺着线条往下滑，落在锁骨上时顿了顿，又滚落到睡衣领口，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像落在白纸上的墨点，悄悄透着点软意。
她抬手想擦，却没抓稳毛巾，布料落在地上发出轻响。
秦毓媛弯腰去捡，耳尖先红了，刚洗完澡的缘故，脸颊还泛着薄粉。
抬头时正好撞进陆淮序看过来的目光，手里的毛巾都忘了递到头上，只讷讷地站在原地，连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肩膀上都没察觉。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陆淮序快步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毛巾，自然地抬手替她擦起头发。
指腹偶尔碰到她发间的皮肤，带着点凉意，让秦毓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动作放得很轻，像怕扯疼她的头发，声音也放柔了些，“头发擦干的话，容易着凉。”
秦毓媛乖乖坐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自己刚用的沐浴露香气，心里慢慢暖起来。
她偷偷抬眼，能看到他垂着眼的模样，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擦头发的动作都透着认真。
直到发梢不怎么滴水了，陆淮序才停下动作，把毛巾递回给她：“自己先拿着，我去给你找吹风机。”
看着他转身去找吹风机的背影，秦毓媛低头摸了摸还带着点潮气的头发，又看了看锁骨上那片快干的湿痕，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起来。
秦毓媛接过吹风机，耳尖还带着点未散的红：“你……你要不要也去洗漱？”
陆淮序“嗯”了一声，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等他出来时，就看见秦毓媛已经吹干头发，缩在床的一侧，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乖乖待在窝里的小兔子。
“沙发够宽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拿个枕头？”秦毓媛小声问，视线落在沙发上，总觉得让他睡沙发还是委屈了些。
陆淮序笑着走过去，弯腰把枕头放在沙发上：“不用，这样就挺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碰到她还带着吹风机热潮的发丝，“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化妆。”
秦毓媛点了点头，却没立刻闭眼。直到房间里的主灯被关掉，只剩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柔和的分界线，她才轻轻开口：“陆淮序。”
“我在。”沙发那边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带着点刚洗漱完的清冽气息。
“我今天确实很害怕，以前……我经历过这些，我怕……我怕你也一样会生气。”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提周璟珩的事，但是陆淮序也明白，今天秦毓媛的表现确实也跟之前那八年的经历有关。
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我不会的，以后都不会。”
黑暗中，他微微侧身，目光穿过那道暖黄的光，落在秦毓媛的脸上，“你不用再怕这些，有我在。”
秦毓媛吸了吸鼻子，没有吭声。她心里清楚，陆淮序和周璟珩截然不同，可过去八年的经历就像一道阴影，时不时笼罩着她，让她在面对感情时，总会不自觉地患得患失。
秦毓媛抬眼，望向陆淮序，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温柔又坚毅的轮廓。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藏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你会不会介意，我之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里满是不安与忐忑。
陆淮序微微一怔，随即坐了起来，目光诚挚地看着她：“我在意的是现在的你，是和我一起经历生活的你。过去的事情，无论好与坏，都已经成为你的一部分，我怎么会介意呢？”
他从沙发站起来走向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而且，那些经历让你更加懂得珍惜，也让我更加心疼你，想要好好保护你。”
听到这番话，秦毓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反手紧紧握住陆淮序的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陆淮序，我爱你”
陆淮序的指尖猛地一顿，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句话，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纤细，却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暖。
暖黄的夜灯把她的侧脸染得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抹释然的笑落在他眼里，比星光还要亮。
陆淮序喉结轻轻滚动，反手将她的手攥得更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软：“我知道。”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头，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也爱你，媛媛。”
这话像颗小石子，落在秦毓媛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往他身边挪了挪，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手背，笑容又深了些：“那你明天要给买早餐。”
“好。”陆淮序笑着应下，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快睡吧。”
秦毓媛“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时，嘴角还带着笑意。陆淮序坐在床边，没立刻走，就静静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等待这么久，终于等到一句“我爱你”，是这样让人安心的事。
直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轻轻松开手，蹑手蹑脚地走回沙发，躺下时，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