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别打她的主意
杀青宴的进度到达了高潮部分，敬酒环节一开场，程翊便端着酒杯站起身。
作为剧里的男一号，他自然是第一个上前的，手里的白酒杯斟得满溢，走到导演和制片人面前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李导，张制片，这次能接下这个角色真的特别感谢您们，感谢您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他话音落，没等对方多劝，便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点刻意的爽快。
放下酒杯时，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往导演身边扫去——陆淮序正指尖轻点着杯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这场敬酒与他无关。
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比直接的无视更让他心里发闷。
“程翊酒量可以啊！”制片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破了这瞬间的凝滞。
程翊连忙回过神，扯出笑容应和着，目光却又不受控地飘向陆淮序，直到被身边的副导演拉着去敬下一位，才不得不收回视线，只是心里那点莫名的憋闷，却怎么也散不去了。
秦毓媛攥着果汁杯的手紧了紧，走到主桌前时，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委婉说明自己不能喝酒。
可还没等她开口，张制片就笑着伸过手，直接把她手里的果汁杯换了个满是白酒的高脚杯过来，杯壁上的水珠沾到指尖，凉得她心里一慌。
“毓媛啊，今天可是咱们杀青的大日子，这么重要的场合，可不能拿果汁糊弄我们。”张制片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络，
手指点了点她手里的酒杯，“你可不能不给面子。”
周围瞬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秦毓媛捏着酒杯的指尖泛了白。她知道制片人的话不好驳，可一想到自己那点酒量，胃里就隐隐发紧。
秦毓媛也料想到自己今天躲不过去，咬了咬下唇，勉强对着制片人笑了笑：“那……那我就喝一点，您别笑话我酒量差。”
“这才对嘛！”张制片笑得更欢，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毓媛指尖刚触到杯沿，还没等冰凉的玻璃贴上唇瓣，手腕突然被轻轻一托——
下一秒，手里的酒杯就被人稳稳接了过去。她愣了愣，抬头就撞进陆淮序眼底，他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杯壁上，顺着指尖漫到心口。
“张哥，”陆淮序握着酒杯转了个方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喝不了酒，这杯我替她喝。”
他说话时没看秦毓媛，目光落在制片人身上，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张制片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指着陆淮序打趣：“行啊你，平时不怎么替人挡酒，今儿倒主动起来了？”
周围人也跟着哄笑，秦毓媛站在旁边，耳尖热得发烫，偷偷攥了攥陆淮序的袖口，小声说“我自己能喝的”，却被他用眼神轻轻按了回去。
陆淮序没多说，握着酒杯仰头就喝，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干脆，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放下空杯时，他还特意对着张制片晃了晃，语气带着点玩笑似的认真：“您看，这面子总给够了吧？”
张制片笑着点头，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转，也没再为难秦毓媛。
陆淮序对着秦毓媛递了个“别担心”的眼神，转身迎了上去，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开了接下来所有可能递来的酒杯。
紧接着，副导演、场务，剧组演员也跟着围上来，酒杯一杯接一杯递到他面前，劝酒的话一句比一句热情，原本对着秦毓媛的“矛头”，全转到了他身上。
秦毓媛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急得发慌。
见陆淮序仰头又喝下一杯，她连忙伸手想去拦，却被陆淮序轻轻推到身后。
他侧身挡在她和人群之间，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酒气却格外安稳：“没事，这点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去吃东西不用管我。”
她还想再说什么，陆淮序却已经转过身，又接下了身边人递来的酒杯。
秦毓媛攥着衣角，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脸颊和耳尖渐渐染上红，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些，却还在笑着应付。
直到桌上的劝酒声稍缓，陆淮序才借着整理领带的动作，对秦毓媛比了个“等我”的手势，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冷水扑在脸上，他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抬手撑着洗手台抬头时，镜子里却突然映出另一道身影——程翊正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程翊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陆老师倒是很会心疼人，刚才替秦毓媛挡酒的时候，倒是很亲热。”
陆淮序没回头，指尖擦过掌心的水珠，动作慢条斯理：“剧组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程翊的话里没有那点试探的意味。
“互相照应？”程翊往前走了两步，镜子里两人的距离拉近，“陆老师什么时候对‘同事’这么上心了？之前我敬您酒的时候，您连个眼神都没给，怎么到秦毓媛这，连酒都愿意替她喝了？”话里的不服气几乎要溢出来。
几乎同样的年龄，他熬了三年才拿到男一号，而陆淮序不过是偶尔出现，却总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陆淮序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程翊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却没什么温度：“程翊，你的重心应该在工作上，而不是盯着别人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锐利，“还有，我对谁上心，和你没关系。”
程翊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心里话借着酒意说了出来：“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争，就能得到这么多？”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秦毓媛看陆淮序的眼神，那种藏不住的软意。
陆淮序没再跟他纠缠，抬手理了理袖口：“这世上没有什么公不公平，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不用争什么就可以得到一切。”
说完，他绕过程翊往门口走，路过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
“还有，别打毓媛的主意，她不是你用来较劲的筹码。”
话音落，他没再看程翊的反应，径直走出洗手间。只留下程翊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的拳头慢慢松了些，眼底的不甘里多了丝复杂。
他觉得，今天自己真的喝多了。
走廊里的灯光暖黄，远远能看见秦毓媛站在包厢门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到他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星。
陆淮序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散了，脚步也放轻了些，朝着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