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谢谢你

陆淮序的指尖轻轻蹭过秦毓媛手腕上的皮肤，语气里带着点时隔多年的温柔笑意：

“我那时还站在陈导旁边发愣，满脑子都是你刚才拉着我跑的样子，连陈导跟我说了什么都没太听清。周璟珩过来叫你一起离开。等反应过来想追上去跟你说声谢谢，就只看见你俩已经走远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毓媛的手腕上，像是透过现在看到了当年的画面：

“我有点失落地低头，就看见袖口的纽扣上挂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条细银链，链尾坠着颗小小的弯月亮。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你拉着我跑的时候，手链勾到了我的衣服，掉了都没发现。”

秦毓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眼底泛起些微惊讶：“原来那条手链是那时候掉在你那儿的？我后来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还以为是丢在哪个角落了。”

陆淮序指尖轻轻摩挲着秦毓媛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时光沉淀后的怅然：“那之后我每天都攥着那条手链，总盼着能在哪个活动、哪个片场碰到你，好亲手还给你，再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讲出口。可娱乐圈那么大，活动一场接一场，剧组一个接一个，我翻遍了每场活动的嘉宾名单，问遍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却连你的名字都没有看到。像是那天宴会厅里的相遇，只是一场太清晰的梦。”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当年跑剧组的自己：“好在陈导那部戏没让我失望。虽然只是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出场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但我抱着剧本琢磨了半个月，连刘老师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都反复练。开机那天，陈导拍着我肩膀说‘没看错你’，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你能看到就好了。后来戏播了，没想到那么多人注意到我。”

秦毓媛看着他眼底的光，轻声接话：“那部戏上映的时候我去看了，那部年代戏里，你演的少年站在槐树下笑的时候，我还跟朋友说‘这个演员好眼熟’。”

“真的吗？”陆淮序眼睛亮了亮，随即又软下语气，

“那时候我刚接了部现偶，原本没抱太大期望，没想到播了之后会那么火——每天打开手机，全是关于这部剧的消息，粉丝一下子涨了几百万，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要签名。更巧的是，剧组ost找歌手，我试着把自己写的demo递了过去，没想到制作人说‘就用你的版本’。后来那首歌也火了。”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坦诚一件藏得很深的心事：“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我再也没有碰到过你，就总忍不住在网上搜你的名字，看你新拍的杂志封面，看你接受采访时的视频，连带着那些你和周璟珩的合照，也会一张张点开。

每次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我心里就酸酸的，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却控制不住地想，像一个偷窥者”

秦毓媛的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再后来，搜你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慢慢发现不对劲。”陆淮序的声音沉了些，眼底漫上心疼，“早期的合照里，你还会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可后来的照片里，你站在周璟珩身边，嘴角就算带着弧度，眼神也空落落的，连笑都像是刻意装出来的。有次在网上看到你在活动上被记者追问和周璟珩的关系，你攥着话筒的手都在抖，却还要强装镇定，我那时候真想过去告诉你不用勉强自己。”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像是在擦掉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可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你都不认识我，而只能看着屏幕里的你，一遍遍地想，你是不是过得不开心？是不是被什么事困住了？

直到后来传来你们分开的消息，我既松了口气，又担心你——怕你受了委屈，怕你没人照顾，更怕……我还是没机会再见到你。”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没说透的遗憾：“那时候我已经不会再怕没有戏拍，天天要去应酬的日子。身边的人总说‘你现在什么样的人遇不到’，可我心里清楚，我等的从来不是‘什么样的人’，而是你。”

秦毓媛听着，指尖轻轻攥紧了他的衬衫，眼眶微微泛红。陆淮序见状，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还好，幸好没让我等太久。现在能把这些话告诉你，能抱着你，能把当年没还的手链亲手交给你，就够了。”

陆淮序的手臂骤然收紧，将秦毓媛完完全全圈进怀里。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里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声音

秦毓媛被他抱得有些发紧，却乖乖地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和自己胸腔里同样慌乱的节拍。

她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他衬衫的衣角，抬头时，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底——那里映着她的模样，连带着窗外的月光，都揉成了细碎的糖。

她仰头望着他，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柔软：“也谢谢你啊，陆淮序。”

她轻轻抬手，指腹蹭过他下颌的胡茬，动作里满是珍视：“谢谢你一直记得那天的事，谢谢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直悄悄关注我，还愿意等我这么久。以前我总觉得日子像被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玻璃里，连喜欢的演戏都变得没了意思，慢慢就忘了开心是什么感觉。”

说到这儿，她眼底泛起些微湿润，却很快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直到在挪威遇见你，我才觉得，好像有束光终于照进了我生活里。原来我不是只能困在过去里。”

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声音轻得像撒娇：“真好，谢谢你找到我。现在有你在，我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没等她再说些什么，陆淮序的吻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轻蹭过她的唇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这迟来的重逢。

秦毓媛微微睁着眼，能看到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直到她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他才稍稍用力，将吻加深。

空气里的温度渐渐升高，窗外的蝉鸣仿佛都轻了下去，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后颈，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忍不住微微仰头，彻底沉溺在这个迟到了太久的吻里。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没说出口的惦念、遗憾与欢喜，都融进了这个吻里，像终于找到归处的风，温柔地裹住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