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是认识的
秦毓媛这次和程翊搭档的古装权谋爱情戏，光是剧本设定就带着几分拉扯感。
她演的皇后沈芷薇，年少时曾与程翊饰演的镇国将军萧策，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情分。
后来却因家族变故与皇权纷争，被迫入宫，一步步从低阶嫔妃走到母仪天下的位置。
而萧策则凭赫赫战功站稳脚跟，成了朝堂上无人敢小觑的武将，两人隔着宫墙与身份，一个在深宫谋生存，一个在沙场守家国，旧日情愫早被现实磨得只剩克制与试探。
就像此刻对的这场戏，沈芷薇以皇后身份在御花园召见萧策，明明眼底藏着未断的牵挂，却只能端着君后的威仪，问他边境战事。
萧策垂着眼拱手回话，语气恭敬疏离，可指尖攥紧的剑柄，又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程翊念台词时，刻意放低了声线，把萧策的隐忍揉在字句里：“臣定会守住大夏疆土，不辜负陛下与娘娘所托。”
秦毓媛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神已经换上了作为皇后该有的清冷。
却在念“将军辛苦”时，尾音悄悄软了半分——她想起剧本里写的，这四个字背后，藏着沈芷薇没说出口的“多保重”。
拍完这一段，程翊先笑了：
“你刚那个眼神太到位了，既像皇后，又像当年的沈芷薇。”
听到导演喊的“卡，过了！”
秦毓媛也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蹭过剧本上“前恋人”的标注，下意识的往房车的方向望去。
心里竟隐隐盼着能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想递一句“刚才的戏拍得很顺利”，又或许，只是想再看看他。
“发什么呆呢？”程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还拿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刚那场戏你情绪特别准，导演都夸你了。”
秦毓媛回过神，接过水时指尖还带着点微热，她避开程翊的目光，笑着转移话题：“你也很好啊，萧策的隐忍都演出来了。”
说话间，眼角的余光却又忍不住往房车那边扫了一眼，只是车窗依旧紧闭，像藏着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场务准备下一场戏的布景调整，秦毓媛便和程翊凑到遮光板下对台词。
下一场是沈芷薇深夜私会萧策的对手戏，台词里藏着太多未说透的旧情，两人正逐字斟酌语气里的克制与试探。
程翊刚念完萧策那句“娘娘不该冒这样的险”，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制片人的大嗓门，带着难掩的兴奋：“李导！您快看看，我在外面抓着谁了？”
秦毓媛握着剧本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抬起头。
顺着制片人的身影望过去，便看见他身侧站着的陆淮序——他还是穿那件黑色风衣，里面换了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少了几分疏离感，多了些温和。
大概是刚从外面进来，他发梢还沾着点细碎的风，正微微偏着头听制片人说话，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往这边扫来，恰好与秦毓媛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秦毓媛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指尖悄悄蹭过剧本边缘，连刚才对台词的状态都散了些。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盯着剧本上的台词，耳尖却不受控地热了起来——他怎么会突然过来？是专门来的，还是不小心碰到熟悉的制片人？
程翊也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捏着剧本的指节紧了紧。
他侧头看向还在走神的秦毓媛，轻声提醒：“该你接了”
秦毓媛“嗯”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台词上，可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陆淮序那边飘。
明明程翊刚念完萧策那句带着担忧的台词，她该接沈微藏着委屈的回应，可目光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总忍不住往陆淮序那边飘。
他坐在折叠椅上，导演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两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听得认真，嘴角噙着的浅淡笑意没散过，连眼尾都跟着弯了点弧度。
制片人站在旁边，不知听了句什么，突然爽朗地笑出声，声音在片场里格外明显。
偏是他这一出现，像颗石子突然砸进平静的片场，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勾了过去。
场边整理道具的场务、补妆的化妆师，连刚歇下来喝口水的群演，都忍不住朝这边望，细碎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秦毓媛耳朵里——有人低叹“陆淮序居然来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意外。
谁都想和这个圈内顶流有更亲密的接触。
那些声音不大，却像细密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她心上，让她原本就乱了的节奏，更难稳住了。
“毓媛？”程翊的声音轻轻拉回她的注意力，“该你说词了。”
秦毓媛猛地回神，脸颊微热，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剧本，可刚才陆淮序笑起来的模样，却像印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连念台词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秦毓媛刚把沈芷薇那句“纵是万劫不复，我也认了”念完，程翊还没来得及接萧策的回应。
导演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传了过来，像颗小石子打破了两人间的专注：“毓媛、程翊！别对了别对了，快过来！”
秦毓媛握着剧本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看见导演正朝他们挥手。
秦毓媛回过神，跟着程翊往那边走，脚步莫名有些发沉。
还没走近，就听见导演笑着拍了拍陆淮序的肩膀，冲他们抬高了音量：“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可是咱们圈内顶流，陆淮序陆老师，想必你们都认识吧！”
导演拉着两人往陆淮序面前凑了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淮序的小臂，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淮序，这两位就是我这部戏的男女主——这位是秦毓媛，这位是程翊。俩个演员灵气足，对戏的时候特别有劲儿。”
秦毓媛握着剧本的指尖悄悄蜷了蜷，刚要跟着程翊一起开口问好，就听见陆淮序的声音先落了下来，语调比刚才和导演说话时慢了半拍，带着点刻意拖长的尾音：
“毓媛……我是认识的。”
这几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秦毓媛心里，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该不会……
她攥着剧本的手不自觉用了力，指腹都按得有些发疼，目光也不敢再往上抬？
导演也愣了下，下意识看向秦毓媛，眼里带着点疑惑。
就在这时，陆淮序才慢悠悠地接了后半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秦毓媛瞬间松了口气：“上次我出品的那部《骄阳》，她是女主角，我们有过合作。”
“哎哟！”导演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秦毓媛的肩膀，“你看我这脑子！那部戏我还去探过班呢，当时就觉得女主演的不错所以这部戏就找了毓媛，怎么没把你和毓媛对上号！这么算下来，你们俩还是老熟人了啊！”
秦毓媛这才敢抬头，撞进陆淮序带着浅笑意的眼底，他的目光里没什么异样，仿佛刚才那句“我是认识的”只是寻常的旧识寒暄。
她连忙顺着话茬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
“是，之前和陆老师有过合作。”只是这话出口时，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和陆老师在房车里的那个吻，耳尖悄悄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