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是自由的
试镜后的第三天，秦毓媛是被陈姐的电话叫醒的。
手机刚贴到耳边，就传来陈姐带着笑意的声音：“毓媛！成了！导演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你把角色拿下了！”
秦毓媛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还有点发懵，直到陈姐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敢相信——那个她从入行就盼着的文艺片角色，那个被周璟珩扔到一边的剧本，等了这么长时间，真的落在了自己手里。
挂了电话，她第一时间点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直接发消息，而是翻出那张极光照片，配了句“是时候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祝贺自己试镜成功！”发了条朋友圈。
没过两分钟，微信提示音就响了。陆淮序的消息跳在最上面：“恭喜，我说你一定可以的。”
后面还跟着一个比之前更可爱的庆祝表情包，是个卡通小人举着烟花。
秦毓媛看着那个表情包，忍不住抱着手机笑了半天，指尖敲下回复：“等电影上映，第一个请你看。”
进组的那天，秦毓媛特意提前到了片场。
刚到片场，就看到场务在搬道具，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愣了愣——是陆淮序身边的助理。
她正疑惑，就看到助理笑着走过来：“秦小姐，陆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递过来一个保温袋，里面是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陆老师说你早上赶车可能没吃早饭，让你先垫垫。”
秦毓媛握着温热的保温袋，满心疑惑，她刚想道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陆淮序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正在不远处和导演站在一起说话。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过头，对着她笑了笑，眼底的光和在挪威时一样亮。
后来她才知道，陆淮序是这部电影的出品人之一。
导演私下告诉她：“其实早在两年前，我就觉得你和女主角的形象特别契合——那种骨子里带着韧劲，又藏着点脆弱的感觉，跟你之前在一部小成本剧里演的配角很像。”
秦毓媛愣了愣，才想起那是她刚入行时拍的戏，戏份不多，却让她投入了不少心思。
“当时我立刻让人把剧本递到了你公司，”导演接着说，“可等了快一个月都没回应，后来才知道，你那时有‘不接感情戏’的规矩，而剧本里虽然主线是成长，但也有几段细腻的情感线，大概是团队觉得不合适，就压下来了。”
秦毓媛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忽然就想起了一年前，周璟珩坐在办公室里，把剧本推到她面前时的模样。
那时她抱着这份修改了无数次的文艺片剧本，眼里满是期待。
可周璟珩只扫了几页，就皱着眉摇头：“这种片子没有商业价值，投资大、周期长，最后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已经为你接了一部正剧，下个月进组，这个剧本你就别放弃吧。”
秦毓媛攥着剧本的手指泛白，小声争辩：“可这个角色真的很适合我，我也很喜欢，导演也说……”
“导演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场需要什么。”周璟珩打断她，眼神里满是不屑，“秦毓媛，我允许你拍戏是我知道你喜欢，我愿意支持你做你喜欢的，但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别总想着做什么文艺梦，流量和热度才是你该追求的。而且你这张脸并不适合演清纯小白花。”
那之后，把剧本锁进了抽屉，却没舍得扔掉。
每次看到周璟珩为她安排的那些千篇一律的“木头”角色，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她明明可以演得更好，却只能被困在没有灵魂剧本里，演没有感情的傻子。
“后来就听说你和周氏公子分手的消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导演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状态会受影响，甚至可能暂时停工，而且我也怕你会被暗箱操作封杀掉。就想着重新物色演员，断断续续也一直没找到我心里的女主角。结果没过多久，陆淮序就找到我跟我说‘再给秦毓媛一次机会，她能演好’。”
提到陆淮序，秦毓媛的眼底软了下来。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制片人说话的陆淮序，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
“陆淮序跟我聊了很久，”导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说你在挪威时，对着极光能安静坐一整晚，眼里的情绪特别丰富。还说你私下里会写角色分析，连小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她不是不会演感情戏，而且之前有顾虑，但是她现在是自由的’，这话让我觉得可以再试一次。”
秦毓媛的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从没想过，陆淮序会这么细致地观察她，还会为了她，专门去跟导演推荐。
“试镜那天，你一走进来，我就知道选对人了，”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演女主角在农村看星星那段，眼里的光不是演出来的，是你自己的东西。”
秦毓媛这才明白，当初陆淮序说“跟导演提了一句”，原来不止是“一句”。
拍戏的日子很忙碌，秦毓媛每天都泡在片场，琢磨台词、和导演讨论角色。
陆淮序虽然不常来片场，但总会在她收工后发来消息，有时是提醒她注意保暖，有时是跟她聊几句角色的想法。
有一次她拍一场情绪崩溃的戏，NG了好几次，收工时心情低落，陆淮序的消息正好发来：“我看了片场的片段，你已经把角色的委屈揉进眼神里了，慢慢来，别急。”
就像在挪威时一样，他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恰到好处的鼓励。秦毓媛渐渐发现，她对陆淮序的感觉，早已不是初见时的崇拜，也不是旅途中的感激，而是一种连秦毓媛都没有发觉更特别的情愫——是看到他的消息会心跳加速，是时不时会下意识看向片场门口，是想起他的笑容就会觉得安心。
秦毓媛收工回到酒店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卸完妆，刚把手机充上电，屏幕就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标题是“陆淮序出席国际电影节，黑色西装尽显绅士风度”，
配图里的他站在红毯上，指尖捏着西装领口轻轻调整，灯光落在他肩上，连侧脸的轮廓都透着沉稳的气场。
她点进新闻，看着里面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笑。拍戏这几个月，她确实很少见到陆淮序本人。
他是出品人，又是顶流艺人，手里握着好几个项目，还准备筹备演唱会，连轴转是常事。
偶尔他来片场，也总是匆匆忙忙，要么是和导演讨论剪辑细节，要么是给她递杯热饮就赶去下一个行程，两人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少。
大多数时候，他们的联系都靠手机。他会在清晨发来“片场风大，记得加外套”的消息，附上一张自己刚喝完咖啡的随手拍；
也会在深夜她收工后，发来一段语音，跟她聊几句当天的工作，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却总能准确说出她白天拍的哪场戏需要再调整情绪。
有次她拍一场淋雨的戏，浑身湿透，收工时冻得打哆嗦。
回到酒店刚换好衣服，就看到陆淮序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里的他刚结束一场商业活动，还没来得及换下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听说你今天拍淋雨戏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语气里带着心疼，“有没有喝姜茶？我让助理给你送了暖宝宝，应该快到了。”
秦毓媛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你是不是又没休息好？我看新闻说你昨天还在国外参加时装周。”
他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没事，忙完这阵就能好了。对了，你今天拍的那场戏，我让剪辑师把片段发我了，你把委屈藏在眼神里的那段，演得特别好。”
就像这样，他总能在忙碌的间隙，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情绪和需求。有时秦毓媛会刷到他出席活动的视频——可能是在颁奖典礼，声音温和地感谢所有支持他的人；
也可能是在访谈节目里，被问到对第一次出品电影的看法时，认真且毫不避讳地提到“我们剧组的演员都很努力，尤其是秦毓媛，她为角色付出了很多，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演员秦毓媛”。
每次看到这些，秦毓媛都忍不住想起在挪威的日子。那时的他卸下光环，会陪她在海边看日出，会给她拍极光照片。
而现在的他，站在聚光灯下，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稳重的模样，却依然会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