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不想再提起的话题
秦毓媛刚把行李箱搁在玄关,还没等弯腰换鞋,妈妈就快步迎上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往客厅带,掌心的温度裹着熟悉的暖意,语气里满是心疼:
“媛媛怎么看着脸都小了一圈?在外面拍戏的时候又不好好吃饭了?”
爸爸则默默拎过她的行李箱,转身从厨房端出温在保温杯里的蜂蜜水,递过来时声音放得轻柔:“路上堵不堵?累了吧,先喝口热的。”
她挨着妈妈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茶几——剥好的砂糖橘码在白瓷盘里,旁边是她爱吃的杏仁片,连茶杯都是她常用的那只带碎花的。
秦毓媛心里一软,笑着摆手:“没有,就是最近剧组事多了点。对了,给你们带了当地的酱鸭和特产,放行李箱侧兜了。”
刚要起身去拿,妈妈立刻按住她的手:“急什么,让你爸去!我炖了银耳莲子羹,这就给你盛一碗。”
爸爸在旁边拆行李箱,状似随意地问起她工作上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别太拼”“受了委屈就说”。
夫妻俩半句没提周璟珩的名字。秦毓媛喝着甜糯的羹汤,心里门儿清。
爸妈是怕戳她的心事,故意避开了那个话题。
妈妈正把盛好的莲子羹递过来,爸爸则坐在旁边给她剥杏仁。
秦毓媛被这满溢的暖意裹着,心里软得发甜,趁爸妈没注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敲下:“我到家了。忙完了吗?现在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悄悄揣回兜里,又笑着接过妈妈递来的热牛奶,听爸妈絮絮叨叨讲着家里最近的事——家里亲戚的弟弟妹妹们天天念叨着自己,楼下王阿姨的孙子要办满月酒了,隔壁阿姨送了自家腌的腊肉,句句都是细碎的温暖。
直到她喝完半杯牛奶,手机才轻轻震了一下。
秦毓媛借着去拿纸巾的动作,又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陆淮序的回复:“刚拍完杂志封面,现在要赶去彩排。”
末尾还加了个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表情,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悄悄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又飞快把手机收好,转身继续跟爸妈聊着家常,心里的暖意又多了几分。
跨年夜的晨光刚漫进客厅,家里就飘着糖果香和说笑声。
姑姑带着表哥一家刚进门,两个舅舅手里还拎着买来的礼品,沙发和茶几旁早围满了人。
秦毓媛刚从房间出来,就被几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孩扑到跟前。
“媛媛姐姐!你上次在电视里演的医生,真的会给人看病吗?”小孩仰着小脸,眼里闪着光。
秦毓媛蹲下来,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耐心地答:“姐姐演医生是假的,但拍戏前有专门学过简单的急救知识哦。”
旁边的侄子立刻抢话:“我看到你和那个超帅的演员拍广告了!他本人是不是超级帅?”
“姐姐姐姐,你上次拍的节目是不是真的见到外星人呀?”最小的侄女眼里都快冒出来星星。
一连串天真的问题逗得她笑出声,蹲下来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外星人还没遇到,等遇到了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两个大点的孩子就红着脸挤过来,手里捧着印着她剧照的照片和笔记本:“媛媛姐,我们能要个签名吗?同学都不信我们认识你!”
秦毓媛接过笔,笑着问清他们的名字,认真地在照片背面签下名字,还画了小小的笑脸。
妈妈在旁边看着,笑着朝亲戚们摆手:“这孩子,在外面再怎么样,回家还是被小孩围着的姐姐。”
秦毓媛抬头冲妈妈笑,耳边是亲戚们的打趣和孩子们的欢闹,跨年夜的热闹劲儿,早早地就漫满了整个屋子。
她还从屋里搬出来提前给大家准备好的礼物,看着他们一人捧着一个盒子欢呼雀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屋里的热闹劲儿又浓了几分。
晚上的年夜饭是提前在外面定好的。
包厢里的水晶灯亮得暖融融的,圆桌中间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佛跳墙,亲戚们互相敬着酒,孩子们捧着果汁杯在桌边打闹。
大屏幕里正放着跨年晚会的歌舞节目,歌声混着满屋子的谈笑声,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秦毓媛刚帮妈妈倒了新的饮料,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陆淮序的消息:
“快到我咯,我的节目大概在十点左右。”末尾还附了张后台的自拍——他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背景里能看到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却带着点笑意。
秦毓媛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飞快回了句:“知道啦,我会看的。”刚把手机揣回兜里。
表哥就笑着凑过来:“媛媛,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快尝尝这个松鼠鳜鱼,味道特别好!”
她应了声,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甜酸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悄悄盼着能早点见到陆淮序,连耳边的喧闹都多了份期待。
秦毓媛刚用公筷给身旁的小侄女夹了块虾仁,就听见对面传来大伯带着酒气的声音,音量比平时高了些,裹着热辣的酒意飘过来:
“媛媛啊,今年怎么就你自己回来啦?”
他打了个酒嗝,夹菜的手晃了晃,眼神里带着点没完全醒的醉意,又追问:
“之前来家里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那个大集团的总裁,你男朋友啊,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这话一出口,桌上瞬间静了几分。原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姑姑和婶婶停了嘴,目光不自觉往秦毓媛这边落。
爸爸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眉头微蹙,像是要开口却又顿了顿。
妈妈反应最快,立刻笑着端起茶壶给大伯添茶,声音软和地打圆场:
“他大伯,您这酒喝得有点急了!孩子们的事儿哪能催,媛媛现在工作忙,人家小伙子估计也有事儿呢。来,您尝尝这个清蒸石斑,鲜得很,刚端上来的。”
说着就用公勺给大伯碗里盛了一大块鱼肉,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大伯的胳膊,示意他别再问。
秦毓媛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碗里刚夹的虾仁还冒着热气,可她心里却莫名沉了沉。
她抬眼看向伯伯,脸上尽量扯出平和的笑,声音放得缓:“伯伯,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她没提两人早就分开的事,也没说那句“已经不是男朋友了”,只拣着轻巧的话讲。
可话刚说完,就看见小侄女仰着小脸问:“姐姐,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个超级严肃的叔叔?他为什以后不会来了,是不上次甜甜说看见他不笑有点害怕,姐姐就不让他来了呀。”
秦毓媛的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她看着小侄女仰得圆圆的小脸,睫毛忽闪着,眼里满是认真的困惑,原本压下去的涩意又悄悄冒了上来。
她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把小侄女拉到身边,指尖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颊,声音放得比刚才更柔:“不是呀甜甜,叔叔是因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以后没办法常来啦。”
秦毓媛的心又软又涩,只是端起面前的果汁杯,抿了一大口。冰凉的果汁滑过喉咙,才压下了那点翻涌的情绪。
这时爸爸终于开口,故意提高声音跟旁边的表哥聊起了工作,姑姑也赶紧拉着婶婶说新做的旗袍,桌上的喧闹渐渐又回来,可秦毓媛却觉得,刚才那几秒的安静,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