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笑什么
秦毓媛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她攥着陆淮序的衣角，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袖口：
“本来还想跟你安安静静待会儿，结果导演说杀青宴所有人都得去，一个都不能少……”
话里的不情愿藏都藏不住，眼神却亮闪闪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能“逃宴”的办法。
陆淮序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导演举着个对讲机跑过来，额角还带着点薄汗，语气格外热情：“陆老师！可算找着您了！李导特意交代，今天这杀青宴您必须也得来，说是剧组好不容易聚齐，大伙都盼着能和你喝一杯呢！！”
陆淮序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既然李导特意说了，那我肯定得去。”
副导演见他答应得痛快，又说了两句客套话，才拿着对讲机匆匆离开。
等脚步声远了，陆淮序才转过身，指尖轻轻抬起秦毓媛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哄人的软意：“别不开心了，我也去，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他拇指蹭了蹭她嘴角往下撇的弧度，“到时候如果你不想在的话，咱们就走，好不好？”
秦毓媛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欢喜的点了点头。
酒店，秦毓媛拉着卫生间门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沙发上的身影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她换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配牛仔裤，本想着低调些应付宴会，可此刻看着陆淮序，倒先被他晃了神。
落地灯的暖光漫过他的发顶，在鼻梁侧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连他垂着眼睫认真看手机的模样，都透着股旁人没有的清俊。
秦毓媛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明明天天都能看到的这张脸，怎么每次看他，无论是在手机里还是现实中，都还是会被这张脸惊艳到。
许是她的目光太沉，陆淮序指尖一顿，抬眼就撞进她的视线里。他眼底先染了笑意，收起手机站起身。
目光从她身上轻轻扫过，声音带着点刚开口的慵懒：“换好了？”
陆淮序走过来，伸手帮她把卫衣前面歪掉的绳子轻轻理好，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锁骨，让她瞬间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弯得更明显，牵起她的手:“走吧，再晚些李导该催了，咱们早点去，也能早点回来。”
停车场的灯光昏昏沉沉，晚风裹着点凉意吹过来，秦毓媛下意识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帽檐压得更低些。
陆淮序走在她前面半步，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沉静的眼睛，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保她跟得上。
保姆车的车门早开着，司机在驾驶座上安静等着。陆淮序先弯腰坐进去，还不忘伸手扶了秦毓媛一把，等她坐稳了才轻轻关上车门。
车里的氛围比外面暖些，秦毓媛刚摘下口罩松了口气，就见陆淮序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温好的牛奶，指尖还带着点瓶身的暖意。
“先喝点牛奶，待会儿人多，怕你吃不好。”他声音压得低，说话时还特意往她这边凑了凑。
秦毓媛接过牛奶，指尖碰到他的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声应道：“知道了。”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往后退，映得陆淮序的侧脸忽明忽暗。
秦毓媛喝着温牛奶，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正望着窗外发呆，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在想什么呢？”
陆淮序回头看她，眼底染了点笑意：“在想待会儿到了地方，怎么才能少喝几杯酒，早点带你走。”
他这话刚说完，就见秦毓媛眼睛亮了亮，像只找到糖的小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有我呢。”
包厢里的喧闹声本就没歇过，陆淮序一踏进门，更是像往热油里泼了瓢水，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秦毓媛跟在他身后半步，正想借着人群往角落躲躲，就被制片人突然拔高的声音拽住了注意力。
“哎？怎么陆老师是跟我们毓媛一起进来的？”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几十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秦毓媛心里“咯噔”一下，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上的笑都有些发僵，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拉开距离。
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轻快：“是、是刚在门口偶遇的！我下车的时候刚好碰到陆老师，就一起进来了。”
她说完，悄悄抬眼瞥了眼身边的陆淮序，见他没说话，心里更慌了些，又补充道：“真的是偶遇。”
陆淮序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笑意：“确实是偶遇，刚到门口就看见毓媛，想着一起进来也方便。”
他说话时，目光轻轻扫过秦毓媛紧绷的侧脸，指尖在身后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无声安抚。
那点微凉的触感让秦毓媛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慌乱也淡了些。周围人听陆淮序这么说，笑着起哄了两句，注意力很快又被“陆老师今天能喝几杯”的话题拉走。
喧闹声里，李导举着酒杯就冲了过来，一把揽住陆淮序的肩膀：“陆淮序！可算把你盼来了！今天必须坐我旁边，咱好好唠唠！”
制片人也跟着附和，半拉半劝地把人往主桌带。陆淮序被架着走，脚步却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往秦毓媛那边望过去，眼里藏着点不放心的软意。
秦毓媛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他被围住，连忙冲他弯了弯嘴角，还悄悄比了个“放心”的口型。
同组的几个女演员正朝她招手，身边的空位显然是特意留给她的。
秦毓媛刚在座位上坐定，抬眼就撞进了对面程翊的目光里。
他手里捏着个空酒杯，指尖泛白，眼神躲闪着，连嘴角想牵起的笑都透着股不自然的僵硬。
秦毓媛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像没看见似的，转头接住了身边女二林薇递来的葡萄。
“刚在片场没敢跟陆老师打招呼，他本人也太有气场了吧！”林薇压低声音，眼睛还亮晶晶地往主桌方向瞟，
“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长得帅，演技好，还那么温柔，真不知道能做他女朋友的人，得幸福成什么样。”
旁边饰演女三的苏晓也跟着点头，手里的果汁杯轻轻晃着：“可不是嘛，哎，我要是能成陆老师的女朋友我做梦都得笑醒，吵架我都自己打自己耳光那种。”
“哎呀呀，你可真敢想……”林薇调侃道。
秦毓媛轻笑着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耳边还响着林薇她们讨论陆淮序的细碎笑声。
她没敢接话，只垂着眼睫抿了口果汁，可目光却像有自己的主意，不受控地往主桌方向飘。
刚扫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脏就猛地跳了一下——陆淮序不知什么时候抬了头，没看身边正说话的制片人，反而隔着攒动的人影，直直往她这边望过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底，明明隔着那么多人，秦毓媛却像能看清他眼里藏着的软意，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她下意识想躲开，可指尖还没来得及攥紧裙摆，就见陆淮序嘴角悄悄弯了弯，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些，甚至还对着她极轻地抬了抬下巴，像在无声问她“还好吗”。
秦毓媛的耳尖瞬间热了，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低头去戳杯子里的冰块，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毓媛，你在笑什么？”
秦毓媛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林薇突然凑过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慌忙别开眼，假装去看别的地方，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没、没笑什么啊，就是刚才你们刚说的话挺有意思的。”
这话刚说完，林薇就促狭地眨了眨眼，胳膊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是吗？可我怎么看你老往陆老师那边瞟啊？刚才你们俩是不是还对视了？”
秦毓媛被问得心跳都乱了节奏，拿起果汁杯抿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慌乱。
“哪有，我就是看主桌那边好像在说什么热闹事。”她强装镇定地解释，目光却不敢再往陆淮序那边落，生怕又被林薇抓包，
“而且大家不都爱往他那边看嘛，你刚才不也一直说他……”
话没说完，就被林薇笑着打断：“我那是纯欣赏！可你这眼神不一样，带着点小暧昧呢。”
秦毓媛被说得没辙，只好伸手去挠林薇的胳膊，试图转移话题：“别瞎说，赶紧吃点东西吧，待会儿说不定要敬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