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台下
晨光还没有漫进酒店房间，陆淮序就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帮秦毓媛掖了掖被角，才去洗漱收拾。
等秦毓媛揉着眼睛坐起来时，他已经把温热的早餐摆在了茶几上。
“不是说了不用送吗？你剧组那边要赶早呢。”秦毓媛咬着三明治，看着他穿外套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陆淮序却只是笑，走过来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差这几分钟，送你到车上才放心。”说着拎起她的小行李箱，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酒店门口的保姆车已经等在那里，陆淮序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又俯身跟车里的小雨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
转身时，秦毓媛正站在车边看着他，眼神里藏着点不舍。
他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乖，等我这边戏份拍完，立马就去找你，很快的”
秦毓媛点头，伸手抱了抱他的腰，才弯腰上了车。
车窗降下，她朝他挥了挥手，看着陆淮序站在原地，直到车子驶出去很远，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他的身影。
舞台灯光打在秦毓媛的裙摆上，她刚跟着节拍朝程翊迈进一步，台下导演的声音就清晰传了上来：“毓媛，程翊，你两得多对视呀，多有些互动！你两是来唱情歌的，不是来唱独角戏！”
这话让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了半拍，秦毓媛握着麦克风的指尖微微收紧，抬眼时正好撞上程翊的目光，
两人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错开，空气中多了丝微妙的尴尬——刚才只顾着记脚下的站位标记，确实把“情歌搭档”该有的默契抛到了脑后。
程翊先轻咳一声打破僵局，朝她递了个温和的眼神，声音压得低，刚好够两人听见：“是我刚才太拘谨了，等会儿我往你那边靠半步，到‘月光漫过肩头’那句，我转头看你，你就迎着我眼神来，怎么样？”
秦毓媛点点头，指尖悄悄揉了揉眉心调整状态。
音乐重新响起时，她踩着鼓点朝程翊走近，到了预定的节点，没再像刚才那样躲闪，稳稳地抬眼看向程翊。
程翊顺势弯了弯眼，唱到情动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又迅速收回，眼神里带了几分歌词里该有的温柔。
这一回，两人的目光总算有了交汇的温度，连带着肢体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台下的导演没再插话，镜头紧紧跟随着他们的走位，直到这段结束，才扬声喊了句：“对！就是这种感觉！再顺一遍就过！”
秦毓媛松了口气，侧头朝程翊勉强的笑了笑。
傍晚的后台还飘着舞台灯光的余温，秦毓媛坐在化妆镜前，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你那边收工了吗？”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迟迟没跳出来，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又把手机揣回口袋——知道他剧组赶进度，或许正忙着。
没等多久，走廊里就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毓媛、程翊，准备一下，下一个就是你们的节目！”
秦毓媛立刻站起身，程翊也刚好从隔壁休息室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人的备用麦克风。
“别紧张，就按下午彩排的来。”程翊朝她笑了笑，递过一个麦克风
她接过麦克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机身，轻轻“嗯”了一声。
说着深吸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往侧台走，脚步轻快。
前奏的音乐声刚漫过舞台，秦毓媛握着麦克风的手轻轻稳了稳，和程翊的声音同时响起——细腻的女声与温润的男声交织，像提前排练好的榫卯，严丝合缝地嵌进旋律里。
两人踩着节拍缓缓走向舞台中央，秦毓媛目光落在程翊身上时，没了彩排时的生涩，眼底带着歌词里该有的柔和。
程翊也默契地回应着她的眼神，唱到副歌那句“风起云落仍与你”时，还轻轻朝她偏了偏头，动作自然得像真的在诉说一段心事。
身后的大屏幕适时亮起，《凰权之上》的预告片帧帧闪过：朝堂上的交锋、月下的低语、乱世里的挣扎，画面与歌声恰好呼应。
舞台上旋律正到最缠绵的段落，秦毓媛刚唱完“执手看尽长安花”
手腕突然被轻轻一拉——是程翊的手，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和彩排时约定的“虚扶”完全不同。
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撞进程翊格外亮的眼眸里，连声音都顿了半拍。
没等她反应过来，程翊又往前靠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台下隐约传来一阵欢呼，秦毓媛的指尖微微发紧，却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保持着唱歌的姿态，目光里藏不住的慌乱。
直播间的弹幕早炸开了锅：
“！！！程翊这手牵得也太自然了吧！磕到了磕到了！”
-“毓媛眼神都慌了哈哈哈，但这对视也太有感觉了！”
“不是彩排好的吧？这临场发挥也太绝了！配一脸啊！”
“救命！这距离！我反复回看十遍！”
“就冲着这两人的颜值，我要硬控五十遍《凰权之上》”
程翊却像没察觉她的紧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目光始终锁着她的眼睛，唱出来的歌词都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切的温柔。
秦毓媛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自己现在是在直播。
强迫自己稳住心神，顺着他的节奏接上歌词。
而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比刚才更响了几分，连导播都悄悄把镜头切到了两人交握过的手上。
歌声还在继续，秦毓媛眼角余光却突然被观众席前排的角落勾住——那人戴着黑色口罩，露出的眉眼轮廓她再熟悉不过，是陆淮序。
他就那么静静坐着，没像其他观众那样举着灯牌或跟着哼唱，目光落在舞台上，说不清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屏幕里的预告片。
秦毓媛的心猛地一沉，刚才被程翊牵手时的慌乱还没散，这会儿又添了层说不清的涩意，握着麦克风的指尖不自觉收紧，连声音都比刚才轻了半分。
程翊察觉到她的失神，侧头看了她一眼，趁着换气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了？”
秦毓媛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重新对上程翊的眼睛，可脑海里总忍不住回放陆淮序的模样——他什么时候来的？看到刚才牵手的画面了吗？这些念头搅得她心慌。
而因为台上两人突然的耳鬓厮磨的小动作，台下的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
直到唱到“如果可以重来，余生共赴山海”那句，她再忍不住，又飞快朝那个角落瞥了一眼，却见陆淮序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眼底似乎比刚才沉了些。
台下的欢呼声、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喧嚣，可秦毓媛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连程翊后来又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臂，都没像刚才那样有清晰的触感，满心满眼只剩那个戴着口罩的的身影，和他静静注视着舞台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