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受伤
后山的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沾着细碎的露珠。
秦毓媛扛着锄头走在前头,深蓝色的外套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身后跟着陆淮序,他一手拎着竹篮,一手也扛着工具,目光偶尔落在她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向周围的竹林。
两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后面,镜头悄悄对着两人的互动,没敢靠太近。
走到一片笋芽冒得密的地方,秦毓媛停下脚步,弯腰指了指土里冒头的嫩笋:“挖的时候先找笋尖周围的土,顺着笋壳往下刨,别用蛮力劈,容易把笋劈裂。”
她边说边用锄头尖轻轻拨开表层的土,露出底下白白的笋身,“看到没?顺着根的方向挖,留个十公分左右的桩就行。”
陆淮序凑过来,微微俯身听着,视线落在她指尖的动作上,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秦毓媛没再多说,直起身便选了棵壮实的笋,锄头落下的力道刚好,几下就把笋完整挖了出来,随手扔进竹篮里。
陆淮序也跟着选了棵笋,照着她教的样子试了试,动作虽没那么熟练,却也没出差错,挖出来的笋还算完整。
秦毓媛瞥见了,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了下,俯身挖一棵深埋的笋,锄头往下刨时没注意土下的老根,猛地一扯,锄刃偏了方向,瞬间刮过她的手背。
她“嘶”了一声,下意识想把手往后缩,皮肤已经渗出细密的血珠。
没等她把反应过来,陆淮序的脚步声已经急促地撞过来。
他完全没顾着身后还在运转的镜头,大步跨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急:“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却稳得让她挣不开。
秦毓媛脸颊发烫,看着不远处镜头的方向,想把手抽回来:“没事,就划了一下。”
可陆淮序根本没松,拇指轻轻蹭过她伤口周围的皮肤,目光紧盯着那道血痕,眉头拧得紧紧的:“什么没事?都流血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小心地按在她的伤口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全然没在意镜头正对着两人交握的手。
秦毓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耳尖悄悄热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只能小声说:“没事,小伤……”话没说完,就见陆淮序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听我的。”
陆淮序根本没管地上的锄头和竹篮,攥着秦毓媛的手腕就往山下走,脚步又快又急,半点没给她推脱的余地。
身后的摄影师愣了愣,连忙扛着机器跟上,镜头里只抓得到两人匆匆的背影,还有陆淮序始终没松开的手。
回到民宿小屋,陆淮序径直拉着她进了屋里,从柜子里翻出急救箱。
“砰”地放在桌上。他让秦毓媛坐在小凳上,自己半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揭下之前按在伤口上的纸巾,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
“忍着点,消毒会有点疼。”他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蘸,目光紧紧盯着她手背上的伤口,语气不自觉放软。
秦毓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耳尖还烧着,想说自己来,可话到嘴边,却被他攥着手腕的力道堵了回去——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让她没法再挣开。
碘伏擦过伤口时,秦毓媛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陆淮序立刻放轻了动作,棉签轻轻蹭着伤口边缘,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哄:
“快好了,马上就不疼了。”消完毒,他又仔细缠上无菌纱布,打结时特意留了松量,怕勒得她不舒服。
全程他都没怎么说话,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慌后的细致,直到把她的手裹得妥帖,才松了口气,抬头时撞见秦毓媛的目光,耳尖莫名红了点,又板起脸叮嘱:“这两天别碰水,挖笋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就行。”
陆淮序把秦毓媛留在民宿看家,反复叮嘱她别碰水、别乱跑。随后自己去了后山。
等他回来时,竹篮里满满一筐新鲜的笋。
晚上众人围在厨房做饭,秦毓媛刚伸手想帮忙洗菜,就被陆淮序一把拦住,:“你的手不能碰水,我来。”
王老师让秦毓媛递个调料罐,也被陆淮序截了胡“我来拿就好”
等到处理春笋时,陆淮序更是直接把她隔绝在外,自己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动作麻溜地切着笋片。
秦毓媛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我真没那么娇弱,做点小事没事的。”
陆淮序回头瞥她一眼,手上刀没停:“我说不行就不行,等你伤好了再说。”
夜色渐深,众人收拾完厨房准备休息,工作人员也关掉了架在民宿外的摄影机,白日里的热闹渐渐沉了下来。
秦毓媛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湿意,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陆淮序发来的消息,让她出来一下。
她瞥见身旁苏苏已经裹紧被子准备睡了,便轻手轻脚地拿了件薄外套,小声说“去楼下拿点东西”,悄悄带上门。
露台没开灯,只有远处民宿的夜灯漏进来一点暖光。
陆淮序靠在栏杆上等她,见她来,从口袋里掏出支消炎膏,指尖还带着衣袋里的温度:“白天看你伤口有点红,让助理送过来的。”
秦毓媛没伸手接,反倒顺着他的胳膊轻轻靠过去,半趴在他怀里,声音软下来:“不想自己涂,麻烦。”
陆淮序低笑一声,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调笑道“某些人今天不是还让我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嘛,怎么这会倒没有姐姐样子了?”
话虽这么说着,另一只手拧开药膏盖子,棉签蘸了点药膏,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一点一点往她手上的伤口上涂。
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涂得仔细,连伤口边缘的小擦伤都没放过,涂完还低头吹了吹:“这样好得快,别总碰水。”
秦毓媛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忍不住蹭了蹭:“知道啦,陆老师好啰嗦。”
陆淮序没反驳,只抬手把她散在肩前的湿发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又很快收回,声音放得更柔:“啰嗦点,省得你又马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