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拿到糖的孩子
散场的人流还在涌向出口，秦毓媛刚收起荧光棒，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是陆淮序的助理李祺。
“秦老师，”李祺笑得客气，“序哥让我来接您，说请您去后台坐坐，庆功宴刚准备好。”
秦毓媛愣了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鼓掌的麻意，想起舞台上陆淮序最后望过来的那眼，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还是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跟着李祺往后台走时，走廊里还能听见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声响，偶尔有路过的乐队成员朝她笑着点头。
推开门时，暖光先裹住了秦毓媛的指尖。陆淮序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肘搭着扶手，手里握着杯温水，杯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了点，他却没太在意。
直到听见开门声，他像被惊醒似的抬头，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赶紧抬手稳住，耳尖先红了半截。
“来了？”他站起身，声音比在走廊里听见的乐队声响还轻，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飞快扫过她手里攥着的荧光棒，才想起什么似的，忙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空位，
“坐……坐这儿吧，刚让李祺拿了杯热果茶，在桌上。”
秦毓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玻璃茶几上放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柠檬茶，杯口还搭着勺，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她走过去坐下时，余光瞥见陆淮序悄悄把手里的水杯往远挪了挪，像是怕水珠沾到她的衣角，动作轻得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首《心事》，真的很好听。”秦毓媛捧着温热的柠檬茶，指尖轻轻蹭过杯沿，目光落在陆淮序还带着点红的耳尖上，
“听的时候总觉得……像藏了好多没说出口的话。”
陆淮序原本还攥着水杯的手松了松，听见这话，忽然就笑了——不是舞台上对着观众的礼貌笑意，是眼角眉梢都软下来的笑，连嘴角的梨涡都浅浅陷了进去。
他没急着接话，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杯子，好半天才低声说：“你能听懂就好了……本来就是唱给你听的。”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秦毓媛没有听清，刚想追问没等外面传来李祺的敲门声：“序哥，庆功宴那边都准备好了，大家都等着呢。”
陆淮序站起身，自然地往秦毓媛身边靠了靠，伸手虚扶了下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一起过去？都是演唱会一起合作的人，不用拘谨。”
从休息室出来时，晚风刚好吹过走廊，带着点夏末的凉。
陆淮序走在秦毓媛身侧，脚步刻意慢了半拍，目光时不时往她手里的荧光棒上扫——那根棒还亮着微光，被她攥在指尖，像握着颗小星辰。
“外面有点冷，先穿件外套。”快到停车场时，陆淮序忽然停下，从后备箱里翻出件浅灰色的薄款外套，递过去时特意把领口理得平整，“别冻着了。”
秦毓媛接过，指尖碰到衣料上残留的温度，耳尖悄悄热了，低头穿外套时。
他绕到驾驶座那边，轻轻拉开车门：“上来吧，庆功宴的地方不远，十几分钟就到。”
坐进副驾时，秦毓媛才发现车里还放着《心事》的demo，钢琴前奏轻轻漫在车厢里，和窗外掠过的街灯混在一起。
陆淮序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储物格里拿了颗薄荷糖递过来，包装纸撕开的声音很轻：“刚才在台上唱太久，怕说话有气音，你也来一颗。”
车子缓缓驶进夜色里，陆淮序开得很稳，遇到减速带时会提前放慢速度，怕颠簸到她。
秦毓媛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听见他轻声开口：“其实写《心事》的时候，总在想现在这种场景。。”他的声音很轻，混在音乐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秦毓媛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的认真映得格外清晰。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车窗降下点，让晚风溜进来，吹走车厢里莫名的燥热。
快到庆功宴酒店时，陆淮序忽然偏过头，笑了笑：“等下进去，要是有人起哄，别紧张，有我呢。”
车子停稳在酒店门口时，陆淮序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
秦毓媛抬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像揉了星光，忽然觉得，这场晚风里的车程，比任何一首歌都要动人。
秦毓媛点头应下，跟着他往宴会厅走时，能感觉到他刻意放慢的脚步，还会在路过拐角时轻轻提醒“这边小心”。
推开门的瞬间，热闹的欢呼声扑面而来，乐队的几个人先看见了他们，笑着起哄：“哟，陆老师，终于把人带过来了！”
陆淮序没反驳，只是把秦毓媛往身边拉了拉，介绍时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在意：“这是秦毓媛，我……很重要的……朋友。”
庆功宴闹到很晚，有人提议拍张大合影，陆淮序特意站到角落，却悄悄把秦毓媛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快门按下时，他还下意识地往她那边偏了偏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深夜的酒店房间里，陆淮序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合影——照片里的秦毓媛笑着，发梢还沾着点宴会厅的彩带，而他站在她身边，眼里的温柔连镜头都没拦住。
他编辑微博时，手指都带着点轻颤：“巡演收官，感谢每一位到场的你，也感谢身边每一个支持我的人。这场圆满，有你们才完整。今天我很高兴你的到来。”配图里，那张挤满人的大合影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手机忽然震了震，是秦毓媛发来的消息：“照片里的你，笑的像个拿到糖的小朋友。”
陆淮序看着屏幕，忍不住又笑了，指尖飞快地回：“我今天确实拿到了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