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戾气

陆淮序刚想询问秦毓媛要不要走，身后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助理略显慌张的声音：“不好意思陆老师，打扰一下！”

他脚步顿住，侧过身时，眼底那点对着秦毓媛的柔和还没完全褪去，看向助理的目光便多了几分礼貌的疏离：“有事？”

那人跑得额角带了点薄汗，语气格外急切：“陆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是这样的，我家怡禾姐……她说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就几句话，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说话时，她还下意识朝宴会厅另一侧抬了抬下巴，隐约能看到董怡禾站在角落里，目光正朝这边望过来。

秦毓媛也抬眼望向董怡禾的方向。

那位穿着耀眼礼服的女明星正站在一旁，目光直直锁着陆淮序，眼底的执拗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一小时前，这人还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轰轰烈烈地向陆淮序说我爱你。

现在又这样急着把人叫过去，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点不肯罢休的心思

陆淮序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那点方才对着苏苏和秦毓媛的温和彻底瞬间褪去，连声音都裹了层冷意，没半分多余的客套：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有什么话你可以让她直接跟我助理说。”

说这话时，他甚至没朝董怡禾的方向看一眼。

助理被陆淮序冷硬的语气噎得一怔，脸上的急切瞬间僵成了尴尬，连话都忘了接。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碰了钉子，额角的薄汗又冒了一层，下意识地慌乱转头，朝董怡禾站着的方向望去。

那位平日里总端着优雅架子的女明星，此刻正站在水晶灯的阴影里，脸色难看得厉害，手里的香槟杯被攥得指节泛白，连嘴角勉强维持的笑意都崩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助理分明从董怡禾眼底看到了一丝厉色，吓得她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自己再做错什么，惹得董怡禾更不快。

董怡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主动朝这边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董怡禾走到陆淮序面前，完全没看旁边的秦毓媛，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恳切：“淮序，我真的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陆淮序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侧过身下意识挡在秦毓媛身前，语气冷了几分：“董小姐，台上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是私事，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如果是工作，让你的团队联系我的经纪人。”

他的态度毫不含糊，目光扫过董怡禾时，满是疏离，再没有半分往日合作时的客气

董怡禾的脸色像被骤降的气温冻住，从方才强撑的明艳一点点沉下去，连指尖捏着的香槟杯壁都凝了层细汗。

她明明是放下身段主动走过来，没等来陆淮序半分缓和的态度，反而撞进他将秦毓媛护在身后的姿态——那姿态太明显了，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她彻底挡在外面，连带着她方才在台上告白时攒下的那点“勇气”，此刻都成了笑话。

目光扫过秦毓媛垂着的侧脸，董怡禾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更让她难堪的是，这难堪还被一个“局外人”看了去。

她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向来是被捧着哄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连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

就在这僵持之间，助理怯生生地凑过来，指尖轻轻拉了拉她的礼服衣角，声音压得极低：“怡禾姐，这儿人多……咱们要不先走吧？”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再触到她的爆点。

董怡禾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朝陆淮序的方向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陆淮序，很好。”

说完，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董怡禾的脚步走得又快又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响像是带着股子没处撒的怨气，一路从宴会厅中央传到角落。

她没回头，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始终攥得死紧，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印子泛着红，连礼服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透着几分狼狈的僵硬。

助理小跑着跟在后面，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小声劝：

“怡禾姐，别气了，今晚人多，犯不着和他们……”

话没说完，就被董怡禾猛地回头打断，她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怒意，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发狠：“犯不着？我董怡禾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从出道到现在，她要资源有资源，要关注度有关注度，就算是对合作的影帝影后，对方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可陆淮序呢？不仅刚刚在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她，私下连和她几句话的时间都不给，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越想心里越堵，董怡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划过手包上的金属链条，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去给我查查，我要知道陆淮序和那个秦毓媛什么关系”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黑色轿车的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椅背上，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的不甘与戾气，在昏暗的车厢里彻底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