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醋包
秦毓媛刚睁开眼，视线先往沙发扫了圈，空荡荡的布料陷着昨晚他躺过的痕迹，心里刚泛起一丝空落落，指尖就碰到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微信消息正好弹在最上面，是陆淮序的名字，文字简单得像在耳边说话：“我去买早餐了，等我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屏幕，想起昨晚他攥着自己的手说“我也爱你”时的温度，连带着刚睡醒的困意都散了大半。
掀开被子起身，才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杯蜂蜜水，杯壁还带着暖意，旁边压着张便签，是他刚劲的字迹：“先喝点蜂蜜水，我很快就回来”
秦毓媛握着温热的玻璃杯，蜂蜜水的甜香漫过舌尖，暖得人心里发轻。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指尖还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原来等一个人，都可以成为一件件让人忍不住弯嘴角的事。
玄关处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脚步都带着点轻快，笑着扬声：“你回来啦？”
话没说完，门一拉开，撞进眼里的却不是陆淮序的身影，而是捧着纸袋的程翊。
“刚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餐，等下要开始工作，正好顺道给你带了点。”程翊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手里的纸袋往她面前递了递。
目光却没停在她脸上，顺着半开的门缝往里扫了圈。不过一瞬，他的视线就定在了玄关的鞋架旁——那双被拆开的深灰色的男士拖鞋。
秦毓媛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谢绝。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轻响。秦毓媛回头，正好看见陆淮序提着早餐袋走过来。
陆淮序的目光在程翊脸上落了两秒，没等对方开口，先将手里的早餐袋往秦毓媛面前递了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外面晨凉的温度：“刚排队多等了会儿，你最爱吃的虾饺。”
说完才转向程翊，语气里听不出特别的情绪，却在“程老师”三个字上稍作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程翊手里还没递出去的纸袋，又落回他脸上：
“看程老师这架势，是来送早餐的？”
秦毓媛站在两人中间，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悄悄变了。
程翊握着纸袋的手指动了动，原本温和的眼神沉了沉，却还是先笑了笑，将手里的袋子往她方向又递了递：“剧组今早开工早，想着你可能没来得及吃早餐，顺道带了点。既然陆先生已经买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话时，视线又往屋里瞥了眼，落在鞋架旁的拖鞋上，眸色暗得更明显。
陆淮序像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只是伸手揽了下秦毓媛的腰，指尖轻轻按在她后腰的衣料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和熟人聊天：“麻烦程老师特意跑一趟，像早餐这种事以后就不劳程老师挂心了。”
这话既接了程翊的话，又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
秦毓媛能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分量，她抬头看了眼陆淮序，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抚。
秦毓媛关上门，还没转身，就被陆淮序轻轻抵在门板上。
他刚还带着晨露清冽的眼神，此刻落满了她的身影，耳根却悄悄泛着红，没答她的话，先低头看了眼她手里还没放下的蜂蜜水杯：“水快凉了，先喝完。”
秦毓媛忍着笑，抬手圈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转移话题可不算啊，陆先生。”
她故意把“陆先生”三个字咬得软乎乎的，看着他喉结滚了滚，才继续逗他，“刚才在门口，手都快把我腰掐疼了，是不是吃醋了？”
陆淮序这才抬头，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别扭，伸手夺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了些：“男人的直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那点委屈又认真的模样，让秦毓媛彻底忍不住笑出声，她抬头看他，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不过……陆先生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陆淮序被她戳中心思，耳尖更红，却反手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闷在她头发里：“谁让我女朋友漂亮又可爱，总遭人惦记，让我一刻也放心不下。”
秦毓媛被他闷在发顶的话逗得笑出声，鼻尖蹭过他棉质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哪有一刻也放心不下，明明是你自己醋劲大。”
话虽这么说，指尖却悄悄收紧，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惦记，连呼吸里都裹着甜。
陆淮序听着她带笑的声音，下巴又在她发顶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手臂收得更紧，连声音都软了些：“就是放心不下。刚才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给你的早餐，我就……”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说后半句“想把你藏起来”，只低头在她发旋处轻轻印了个吻，“以后除了我，不许吃别人送的早餐。”
“知道啦，醋包先生。”秦毓媛仰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眼底满是自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依旧泛红的耳尖，“那你以后买早餐，可得快点回来，免得我被别人‘惦记’走了。”
陆淮序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紧，立刻点头，像是怕她真的跑了似的，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下次一定跑着去，绝不耽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秦毓媛再也忍不住，笑着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了个轻吻：“骗你的啦，我只等你回来。”
餐盒就虾饺还冒着热气，晶莹的皮裹着粉白的虾仁，咬开时鲜汁满溢，可秦毓媛嚼着却没尝出多少滋味。
她用筷子轻轻戳着虾饺的皮，目光落在桌角陆淮序的手机上——屏幕亮了两次，都是李祺发来的消息，她没看清内容，却莫名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陆淮序舀了勺粥推到她面前，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怎么不吃了？虾饺要凉了。”
他自己碗里的粥没动几口，刚才剥好的虾仁还放在她碟子里。
秦毓媛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藏着点她熟悉的温柔，却也裹着几分没说出口的迁就。
她连忙低下头，夹起虾仁塞进嘴里，含糊地应了声：“就是有点烫。”
话刚说完，就感觉陆淮序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揉了揉她刚才攥得发红的指节。
桌上的闹钟滴答响着，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桌布上投下细长的光带。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秦毓媛知道，陆淮序已经收拾好了，放在玄关角落，黑色的行李箱安静地立着，像个没说出口的约定。
陆淮序忽然夹了个完整的虾饺递到她嘴边，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平常事：“再吃一个，这家的虾饺馅儿多，下次想吃再给你去买”
他没提“回剧组”，却把所有不舍都藏在了“下次”里。
秦毓媛张嘴接住，鲜美的味道终于漫开，眼眶却莫名发热。她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那你到了剧组，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看剧本。”
“知道。”陆淮序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的酱汁，“你也是，别总吃外卖，想吃什么让助理去买，我发现了周围好几家都不错的店，已经分享给你助理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早餐说到天气，从天气说到那几家好吃的店，唯独避开了“分别”两个字。
直到陆淮序的手机又一次亮起，屏幕上“李祺”两个字格外醒目，秦毓媛才停下筷子，轻声说：“该走了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陆淮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点头：“嗯，我今天就得回去了，我先送你去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