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点都不一样
大年初一的晨光刚漫过窗帘缝，秦毓媛就被门外细碎的动静扰醒。
是瓷碗碰撞的轻响，混着爸爸爽朗的笑，还有陆淮序温声回话的调子，裹着满室饺子馅的鲜香，把年味揉得格外软。
她揉着惺忪的眼推开卧室门，撞进眼里的是满桌的热闹：竹篾盖帘上排满了鼓鼓的饺子，母亲正擀着饺子皮，父亲则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个刚包好的元宝饺，满眼笑意地看着他。
而陆淮序系着母亲那条浅粉碎花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沾着点白面粉，却动作利落得很——取馅、捏边、折褶子，一连串动作下来，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落在了盖帘上，模样竟比母亲包的还周正些。
“淮序这手艺可真好！”母亲忍不住夸赞，伸手拿起他刚包的饺子，
“你看这褶子，匀匀整整的，比媛媛可强多了。”
父亲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年轻小伙子会做饭的少，更别说包饺子了。”
陆淮序听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弯着浅笑解释：“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总顾不上回家做饭，我就自己学着煮面、包饺子，慢慢就练会了。”
这话一出，妈妈眼里的满意更甚，拉着他的胳膊念叨：“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爸爸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可。
正说着，母亲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秦毓媛，立刻笑着招手：“媛媛醒啦？快进去洗漱收拾，收拾完刚好煮饺子，你爸特意多包了几个你爱吃的茴香猪肉馅的。”
秦毓媛应着，目光落在陆淮序身上，见他也转头看过来，眼底盛着笑意，指尖悄悄冲她弯了弯——那沾着面粉的指尖，裹着烟火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安。
秦毓媛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后，妈妈在餐厅摆碗筷，陆淮序和爸爸正在厨房下饺子。
见秦毓媛过来，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压低声音笑：“你这眼光真没选错，淮序这孩子别看年龄小点，不仅人踏实，还这么会疼人——早上我起得早，可他比我还先到厨房，说让我歇着，他来弄，多贴心。”
秦毓媛听着，耳尖悄悄发烫，目光不自觉飘向厨房，正撞见陆淮序回头看她，两人视线对上，他眼底的笑意像浸了糖，轻轻晃了晃。
一家人谈笑风生的吃着饺子，电视机还放着昨天晚上晚会的重播。
秦毓媛夹饺子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陆淮序，他站在那唱着歌的样子，还有台下的欢呼声透过电视屏幕传出来，更衬得他像隔着一层发光的纱，耀眼而又遥远。
她忍不住扭头，视线落在身边的人身上。
此刻的陆淮序没了舞台上的距离感，黑色的卫衣套在身上，袖口随意挽着，嘴角沾了点醋汁，正笑着听父亲说年轻时工作的趣事，偶尔点头应和两句，眼底的笑意软得像刚煮好的饺子馅。
“看什么呢？饺子要凉了。”陆淮序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伸手替她把碗里的饺子往嘴边推了推，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带着点暖意。
秦毓媛回过神，咬了口饺子，含糊着开口：“刚看你在晚会台上的样子，跟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她指了指电视，“屏幕里好像很遥远，现在倒像……像天天能一起吃饭的普通人。”
母亲听见这话，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昨天看晚会还跟你爸说，这小伙子唱得真好，没想到今天就坐在咱家吃饺子，跟做梦似的。”
父母放下碗筷，母亲一边擦手一边笑着看向秦毓媛：
“我跟你爸还有舅舅他们约好了去你姨家拜年，你俩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在家好好待着，不用跟我们跑了。”
父亲也跟着点头，起身时还拍了拍陆淮序的肩膀：“家里有水果，饿了就让媛媛给你找零食，我俩下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你们年轻人自己琢磨点爱吃的。”
母亲又偷偷凑到秦毓媛耳边，压低声音打趣：“好好陪人家，别总欺负人。”
秦毓媛脸一红，推着母亲往门口走：“知道了妈，路上慢点。”
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热闹忽然淡了些，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鞭炮声。秦毓媛转身，正撞见陆淮序坐在沙发上看她，眼底还带着笑。
她走过去，刚在他身边坐下，就被他伸手揽住腰，往怀里带了带：“叔叔阿姨倒挺放心你跟我单独待着。”
秦毓媛靠在他肩上，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不然呢？难道还怕你把我拐走？”
陆淮序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轻松带着调侃：“拐走也行，就是得先问过叔叔阿姨同不同意，毕竟我要拐的，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大宝贝。”
秦毓媛被他眼底的笑意裹得心头发麻，忍不住笑着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就你会说好听的！”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意却轻轻顿了顿，像被风拂过的烛火，眼底那点雀跃慢慢淡了些——刚才满脑子都是他说的话，倒把最在意的事给忘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衣角，沉默了两秒，才抬头看他，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对了，你明天……几点走呀？”
问出口的瞬间，她又赶紧别开眼，“我就是想提前把熬粥的时间算好，省得早上手忙脚乱的。”
其实她昨晚自己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到半夜，总觉得只要不问，“分开”就还没那么近，可此刻看着他坐在身边的模样，又忍不住想知道时间。
哪怕只是多算准一点，也能多陪他一会儿。
陆淮序听出了秦毓媛语气中的不舍，他长臂一伸，把人稳稳圈进怀里。手掌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带着体温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她没说出口的委屈。
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裹着暖意落在她的发间，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也不想走，”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但这些行程是早早就定下的，等我把这些事顺完，立马飞去找你，好不好？”
秦毓媛闷闷的回了个“嗯”字
陆淮序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小情绪，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拍着，像哄小孩似的，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语气里裹着点狡黠的笑意：“别闷着啦，开心点。”
他故意顿了顿，等她稍微抬起点脑袋，才接着说，“等下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怕她没反应过来，又特意补充了句，语气里满是记挂的温柔，“你之前刷预告片的时候，不是跟我说王学曾老师拍的那部电影，光看片段就觉得特别喜欢嘛？我已经订好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