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提名
秦毓媛跟着工作人员穿过席间的光影，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直到被引到第三排靠右侧的位置，她坐下时，指尖还下意识攥了攥裙摆——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探，果然在第一排正中间看到了陆淮序的身影。
他微微侧着身，正和身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导演说话，姿态从容又松弛。
那位导演她认得，是曾拿过国际大奖的费导，而另一侧坐着的，则是擅长商业大片的李导，两人都是圈内能一锤定音的大人物。
陆淮序似乎正听着费导说话，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侧脸在舞台顶光的映照下，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秦毓媛悄悄收回目光，指尖落在裙摆上，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
原来哪怕在这样喧闹的场合，知道他就在不远处，连周遭的陌生感都淡了几分。
她正低头整理着裙摆，忽然瞥见第一排的陆淮序像是有所察觉般，指尖轻轻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后扫了一眼，恰好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没多停留，很快转回去继续和导演交谈，只留下秦毓媛心跳漏了一拍，耳尖又悄悄热了起来。
秦毓媛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与陆淮序短暂对视的余温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肩头被轻轻碰了一下，伴随着甜软的嗓音：“毓媛姐！真的是你！”
她回过神，侧头就见苏苏提着奶白色的礼服裙摆，笑着在身旁的空位坐下，脸上还带着点刚跑过来的红晕，手里攥着的小手包上缀着的珍珠晃了晃。
苏苏年纪刚满二十，前些年和秦毓媛合作拍戏时才16岁，演她的妹妹。
像剧中的角色一样总黏着她，性子像颗刚剥壳的糖，甜得直白。
“刚进来就看到姐姐了，而且我们的座位还在一起太开心了”苏苏坐稳后，立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轻轻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对了姐姐，你刚才看见陆老师没？我在车上准备的时候远远瞅了一眼，天呐，那颜值那气质，简直了！”
秦毓媛听她提起陆淮序，指尖悄悄在裙摆下蜷了蜷，嘴上却顺着她的话笑：“刚瞥见了，他坐在第一排。”
秦毓媛看着苏苏瞬间挺直脊背、悄悄伸长脖子往前探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胳膊，小声提醒：“别这么明显，小心被镜头拍到。”
苏苏几乎是把半个身子都往秦毓媛这边倾，右手拢在嘴边挡着，声音压得像浸了蜜的悄悄话，却藏不住尾音里的雀跃，几乎要蹦出来：
“看见了看见了！正跟旁边的导演说话呢！”
她说着，又往秦毓媛耳边凑了凑，语气里满是小姑娘特有的惊叹与崇拜：“姐，我真的服了，怎么会有人一张脸能‘权威’到这种地步啊？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就往那儿一坐，连光都好像只往他身上绕！简直是精准帅到我的心巴上，刚才我都差点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瞬间亮得更甚，抓着秦毓媛袖口的手指都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对了姐！前阵子我看陆老师的采访，他提到过你，特意说你拍戏特别努力，对台词抠得特别细！你们私下里……是不是挺熟的呀？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机会合张照啊？”
说着，她又怕秦毓媛为难，赶紧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妥协，眼神却依旧满是期待：“姐姐，我知道可能有点麻烦，求求你啦！实在不行，要是能拿到一张他的签名照，我也超满足的！”
秦毓媛看着苏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崇拜，像只盼着得到糖的小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不熟，好像辜负了苏苏的信任；说熟，又似乎与她和陆淮序之间的关系不符。
只能先抿了抿唇，避开了直接回答：“先别急，等颁奖结束看看情况好不好？现在人多，冒然提反而不方便。”
苏苏这才猛地回过神，吐了吐舌头赶紧坐直，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第一排扫。
拿在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看清发信人名字的瞬间，耳尖就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往苏苏的反方向偏了偏身子。
“等下结束后我去后台找你”，短短十几个字，却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苏苏正低头摆弄着裙摆，眼角余光瞥见她握着手机的手轻轻蜷了下，好奇地凑过来：“姐，谁给你发消息呀？”
秦毓媛赶紧按灭屏幕，指尖还带着刚握过手机的微热，她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没、没什么。”话刚说完，就听见前方传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提醒国剧盛典即将开始，她赶紧顺势指了指舞台：“快坐好，要开始了。”
可目光落在舞台聚光灯上时，脑子里却总忍不住回放那条消息，连带着刚才苏苏求合照的话也浮了上来——等下后台见，或许……能顺便帮苏苏圆了心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掐断，指尖又悄悄蜷了蜷，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去。
秦毓媛坐在自己的位置，指尖轻轻捻着裙摆边角，目光扫过前方大屏幕上滚动的提名名单。
《骄阳》的名字缀在最佳剧集提名栏的末尾，和旁边几部大制作相比，显得格外低调。
她心里门儿清，这次来国剧盛典本就是“陪跑”，这部文艺片能拿到提名，已经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毕竟竞争对手要么是收视破纪录的现实题材剧，要么是全明星阵容的古装大IP，论热度和话题度，《骄阳》确实没什么优势。
她悄悄抬眼，往第一排的方向望了望，陆淮序的身影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刚才看提名名单时她数过，他一口气入围了五个奖项，从最佳男主角到观众喜爱男演员，几乎包揽了主流个人奖项，连带着他主演的两部剧也都在重要奖项提名里占了席位。这种“霸榜”的势头，在近几年的国剧盛典里都少见。
身旁的苏苏还在小声感慨：“陆老师也太厉害了吧！五个提名啊！姐，你说他今晚能拿几个奖？我觉得最佳男主肯定是他的！”
秦毓媛听着，轻轻弯了弯唇角，心里也觉得理所当然。陆淮序这两年的作品，无论是角色塑造还是演技表现，都挑不出错处，五个提名确实是实至名归。
她轻轻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包带。
其实也没什么好失落的，能和这么多优秀的作品、演员站在同一个提名舞台上，已经是一种认可了。
正想着，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她偷偷拿出来看，还是陆淮序发来的消息：“别紧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提名就是肯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秦毓媛心里瞬间暖了下来，连刚才那点微妙的落差感，都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