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深夜的芋泥斯巴克
周璟珩订婚的日子在七夕，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热搜像被按下循环播放键。
全网都在讨论这场门当户对的豪门联姻，与此同时被提及最多的这场热搜男主角的“前女友”秦毓媛，正把生活过成了高速运转的齿轮。
清晨五点半，她已经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脸上细致勾勒。
镜子里的人眼尾带着淡淡的青黑，是昨夜连夜拍广告的痕迹。
但只要镜头一对准，她立刻能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对着摄影师的指令调整姿势，拍杂志内页时连眼神里的情绪都精准得挑不出错。
中午刚结束广告拍摄，还没来得及吃口热饭，又要赶去品牌发布会的现场，踩着高跟鞋穿过拥挤的后台，接过助理递来的流程表快速扫过，脚步没半分停顿。
所有人都以为秦毓媛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毕竟作为前男友的周璟珩订婚的热搜挂了好几天。
从钻戒的克拉数到订婚宴的场地再到伴手礼，再到这场婚礼的豪华程度，来的宾客有多么尊贵。
每一条的最后都必不可少的要提起来周璟珩和秦毓媛那段八年的过往。
就连品牌方的工作人员私下都议论，说她把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是故意用连轴转的忙碌逃避现实，怕一停下来就扛不住情绪。
记者蹲守在她拍广告的片场外，镜头里的她永远踩着点到场，对着镜头能精准扬起符合品牌调性的笑，收工时哪怕被追问“是否还念着周总”，也只是淡淡绕开话题，没人见过她失态的样子。
网上甚至有营销号写“秦毓媛强撑体面，深夜收工独自落泪”，配着她低头坐进车里的模糊照片，评论里满是“心疼”“何必硬扛”的声音。
只有秦毓媛自己清楚，她不是在麻痹，只是在找回自己。
曾经她的世界围着周璟珩转，连职业规划都要配合他的节奏，拍什么戏都要他来决定。
如今把时间填进拍摄、开会、和团队讨论电影宣发里，反而让她重新摸到了生活的实感，这些都是属于“秦毓媛”的成就感，和周璟珩无关，更和过去无关。
直到在周璟珩订婚前夕，秦毓媛刚走出摄影棚，就被守在门口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小姐，请问你看到周总订婚的消息了吗？”
“网传你当年是被周总单方面分手，现在他订婚你有什么感想？”
“你最近频繁接工作，是在故意回避这件事吗？”快门声此起彼伏，话筒几乎要递到她的鼻尖，刺眼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秦毓媛握着包带的指尖微微收紧，却没像记者预想中那样躲闪或失态。
她抬眸看向镜头，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周先生的私事，我不便评价。至于我的工作，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和其他无关。”说完便侧身避开围堵，在助理的护送下快步走向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缓了缓。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掠去，手机屏幕上弹出新的热搜提示，她只扫了一眼，便将手机调至静音。
前排的助理忍不住开口：“媛姐，要不要我跟陈姐说让她去和导演交涉一下，把明天的电影首映发布会推掉吧，都赶在一起了，明天那些记者肯定不能放过你。”秦毓媛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不用，电影是早就定好档的，我这个女主角怎么能缺席首映，不能因为我的这些事耽误大家。”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陆淮序发来的消息：“收工了吗？给你带好吃的了哦。”
秦毓媛看着屏幕上的字，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马上到。”
秦毓媛刚下了车，远远就看见楼下路灯旁立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暖意的眼睛，手里还提着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纸袋，是她昨天随口提过想吃的芋泥巴斯克。
她脚步顿了顿，鼻尖忽然就有点发酸。
这几天被记者追着问东问西，对着镜头强装平静，再累都没掉过眼泪。
可此刻看见陆淮序这副生怕被认出来、却还是坚持等在这儿的模样，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忽然就软了下来。
陆淮序也很快瞥见了她，抬手轻轻挥了挥，脚步放轻朝她走过来，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点刻意放柔的调子：“刚想给你发消息，没想到这么快。”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路过甜品店，想着你可能没吃晚饭，就顺便买了。”
秦毓媛接过纸袋，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指腹，又飞快缩了回去。她低头盯着袋子上的花纹，声音有点发闷：“你不应该来的。这两天记者多万一被拍到……”
“放心，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的，没被人看见。”陆淮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笑意，“知道你今天跑了两个通告，肯定累坏了，上去吧。”
秦毓媛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向他，口罩上方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啊，陆淮序。”
“我发现你超级爱跟我说谢谢，跟我还客气什么？”陆淮序笑了笑，抬手帮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快上去吧，外面风大。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毓媛点点头，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淮序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又朝她挥了挥手。
她咬了咬唇，快步推开门，关上门的瞬间，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他拍戏的地方虽然在一个城市，可从那里开车到她家得一个多小时，而他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一份甜品。
她把芋泥巴斯克放在餐桌上，拆开包装时还能闻到温热的奶香味，指尖抚过细腻的蛋糕表面。
忽然想起刚才陆淮序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同为明星，他的曝光率更甚。
他明明也怕被狗仔拍到引来麻烦，却在收了工那么累的情况下还要开车过来，冒着风险买了甜品。
就因为她昨天收工时随口跟他发微信抱怨了一句“今天没吃到甜食总觉得少点什么”。
她切了一块放进嘴里，绵密的芋泥混着微苦的芝士，甜度刚好压下心里的酸涩。
秦毓媛指尖捏着那勺还没送进嘴里的芋泥巴斯克，忽然就顿住了。绵密的甜香还在鼻尖绕着，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那些被压在记忆深处的片段，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以前和周璟珩在一起时，她也总爱偷偷买这些小甜点。
那时候他们住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她每次收工早，都会绕路去街角那家老字号甜品店，揣着一盒提拉米苏或者抹茶大福，像藏着什么宝贝似的溜回家。
怕被周璟珩发现，她还会躲在阳台的藤椅上吃，吃完再仔仔细细漱口，连嘴角的奶油印都不敢留下。
可还是有被撞见的时候。有天晚上她刚咬了一口芝士蛋糕，周璟珩就从身后走过来，伸手轻轻抱住她，手掌还在她腰腹处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怎么好像胖了点？你是女明星，饮食不该控制得严一点吗？”
她当时手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脸颊鼓鼓的，听见这话瞬间就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没等她解释，周璟珩又接着说：“以后别总吃这些小孩子才爱吃的东西，又甜又没营养。再说了，我可不太喜欢胖的女生。”
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沉在她心里，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后来她就很少再买甜品了，路过甜品店时哪怕心里再痒，也会硬生生转开视线，连助理递过来的奶茶，都要特意嘱咐“三分糖，不加料”。
她开始严格控制饮食，每天对着体重秤上的数字小心翼翼，好像只有保持着周璟珩喜欢的样子，才能留住那段关系。
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恰好打断了翻涌的回忆。
秦毓媛指尖划过屏幕，是陆淮序发来的消息，文字里带着细碎的体贴：“今天的芋泥巴斯克是特意让店里现做的，特意让少放了糖。知道你爱吃甜，但这会儿太晚了，怕你吃太甜影响睡眠。要是觉得不够味也别遗憾，等下次如果可以早点收工的话，我再去给你带刚出炉的草莓大福，那家店的奶油顶我记得你上次说很喜欢。”
秦毓媛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还没完全离开屏幕，嘴角就先一步弯了起来，连眼底都浸着点细碎的笑意。
她指尖轻敲键盘，先回了句“够甜啦，谢谢你”，发送后又盯着输入框顿了两秒——总觉得这话太客气，又怕他真的次次为了这点小事跑远路，想了想还是补了句：“下次别特意绕路啦，万一被记者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消息发出去不过三秒，屏幕就亮了起来。陆淮序的回复带着点轻松的调侃，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事，跟这些蹲点的记者打交道，我早就练出‘反侦察’本事了，他们想拍到我可没那么容易。”后面还跟着个调皮的眨眼表情，瞬间把她心里那点担忧冲散了大半。
陆淮序的消息又追了过来，没有多余的花哨话，字里行间却透着实打实的心意：“毓媛，祝你明天的电影首映顺顺利利，让你这么久的付出，能被更多人看见和喜欢。”
秦毓媛盯着对话框里的文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还是没按捺住心里那点翻涌的期待，轻轻敲下了问句：
“对了，明天的首映礼，你会去吗？其实我想着，你作为出品方，应该本来就会到场的吧？”发送之后，她又觉得这话里的期待太明显，手指下意识蜷了蜷，把手机扣在桌面，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明明知道按身份他大概率会去，可还是想亲耳听他说一句肯定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