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找路
几人沉默片刻，最终达成一致，去早餐店，试探试探。
他们来到楼下不远处的一家早餐铺。
铺面干净整洁，木质招牌上刻着店名，门口挂着介绍的电子牌，蓝光闪烁，像是某种荣誉勋章。香味扑鼻，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这是艾莉里昂难得的生活感，仿佛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一座被科技与秩序统治的城市。
但瑞霓认出，这不是梦里的那家店。它位置偏了一些，装饰也不同，窗框是银色金属，而梦里的那家是木质的。
更重要的是，梦中那家早餐铺，就在隔壁几间。如今，那间铺子早已关闭。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暂停营业”纸条，字迹模糊，角落里积着灰尘，门缝中甚至长出了一小簇干枯的藤蔓。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动过。
他们坐下点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动作熟练地煎着蛋，锅铲与铁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尤芝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像是闲聊：“老板，艾莉里昂大概有多少人呢？”
老板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卢蒙会从没统计过。”
他翻了个蛋，语气轻松，“我们只管生活，不管人数。”
森里里趁机插话，笑嘻嘻地夸赞：“这里的食物简直是地球上唯一的美味！还有新鲜蔬果，简直像梦一样。”
老板听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都是卢蒙会的功劳。”
他语气带着自豪，“他们把最先进的技术带到这里。我们能活下来，全靠他们。”
霄翎不动声色地问：“这里一直是卢蒙会在管理吗？”
老板点头，语气带着敬意：“当然。艾莉里昂是卢蒙会建立的，也是他们一直在运营。”
他越说越激动，眼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他们有先见之明，在地球衰败前就做好了这些计划。我们能进来，是他们的恩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虔诚：“我们是幸运的人。是卢蒙会给了我们一条生路。”
瑞霓若无其事地问到：“那么这里这么多房子，原来都是住满人的吗？”
老板笑容一滞。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锅里的蛋开始焦黑，却浑然不觉。
随即，他点头：“差不多吧……”
话音未落，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神色微变，像是说漏了嘴。他迅速低头，用锅铲刮去焦黑的部分，动作机械，眼神躲闪。
尤芝立刻抓住机会，语气轻快地接话：“我们逛街的时候听你们的人说，隔壁那家早餐店特别好吃。本来还想去尝尝，怎么发现已经关了？”
老板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浮现出一丝警惕，像是被触到了某个禁忌。
他顿了顿，才低声说：“那家店老板出事了，所以关了。”
森里里神色惊讶地追问：“出什么事了？”
老板低头不语，手指紧紧攥着锅铲，指节发白。几秒后，才轻声说：“不知道。”
他在撒谎。
瑞霓看出来了，他眼神躲避，在桌面和地下扫动，不敢与她对视。她还注意到老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恐惧的生理反应。
瑞霓继续试探，语气带着一丝天真：“卢蒙会把艾莉里昂管理得这么好，为什么人却越来越少了呢？”
这一问，像是触到了某种深埋的雷。
老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身走进了后厨，再也没出来。厨房的门砰地关上，像是在切断某种联系。
四人坐在桌边，餐盘里的食物早已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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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处，房间里一片沉默。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照不进他们心头的阴影。
霄翎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沉重，像是在思索某种无法言说的真相。
尤芝轻声开口：“可以确定了。”她抬头，眼神凝重，“艾莉里昂的人，确实在不断消失。”
森里里小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是……为什么没人说？为什么所有人都装作没事？”
瑞霓缓缓开口：“因为他们不能说。”她望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眼神冰冷。
霄翎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望着这座看似完美、实则布满裂痕的城市，玻璃穹顶下的霓虹依旧璀璨，可那光芒之下，藏着无数沉默的坟墓。
“他们不希望失踪这件事把邀请来的游客吓走。”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铁一般的冷意，“艾莉里昂需要人气，需要希望的假象，来吸引更多人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但我们需要找到，这些失踪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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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霓虹灯的光晕在玻璃穹顶下缓缓流淌，像是城市温柔的呼吸，又像是某种精心设计的催眠曲。蓝紫与金红的光影在建筑表面流动，映照出虚幻的繁华，仿佛整座艾莉里昂都在低语。
可屋内的气氛，却沉重得如同压着整片沙漠。
森里里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着膝盖，声音里透着疲惫和焦虑，像是被这完美的城市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找了这么多天……一点线索也没有。”
她抬头，望向三人，眼神空茫，“整个城市的布局、建筑，看起来都正常得不像话。没有破绽，没有漏洞，连一点异常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疲惫，“而且所有市民，对失踪的事都闭口不提……像被集体洗脑了一样。我们还能怎么办呀……”
尤芝皱着眉，轻声问：“瑞霓，你刚才说还有其他线索？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瑞霓抬起头，眼神坚定，她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低沉：“卢蒙园区。”
这几日，他们已将艾莉里昂的每一个角落都悄悄走过一遍。街道、建筑、广场、医院、学校……每一处都看似完美无瑕，干净得令人窒息。
可唯有一处，始终笼罩在铁壁与沉默之下，那就是卢蒙园区。
它被高墙围住，墙体厚重，由一种深灰色的合金铸成，表面布满防攀爬纹路，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顶部缠绕着电力荆棘网，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电流在金属丝间跳跃，滋滋声不断，像是在警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止步。
园区只有一个入口，整日紧闭，厚重的合金门上刻着金色的狮子头徽记。门口有哨兵昼夜值守，全副武装，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任何靠近十米范围内的人，都会被立刻驱离。
森里里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压得极低：“道理是没错……可我们怎么进去？强闯肯定不可能。”
瑞霓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她语气冷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这几天我们观察到，有几条线，或许能通向那里。”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指尖在战术终端上划过，调出几段监控画面：
“第一，每日清晨都会有一辆冷藏车从城市边缘的种植大棚驶入园区，运送蔬果。”
“第二，偶尔会有建筑工人进出，他们都来自同一家工程公司，负责园区设施维护。”
“第三，与园区相邻的信息技术大楼，掌控着全城的信号屏蔽与温控系统。”
“第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墙壁听见：“卢蒙园区里有独立的医学建筑，多年来持续招募医学专家。高薪，高福利，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入。”
霄翎点头，目光如炬，映着窗外的霓虹：“所以目前有四类业务是和卢蒙会园区有直接联系的。”
他声音低沉，“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缝隙，一条能让我们走进去的路。”
商议后决定，尤芝与森里里先前往种植大棚探查；瑞霓与霄翎，则去工程公司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