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村长失踪了
篝火渐弱,众人沉默。
可近几年……
空气忽然沉静下来,连篝火的噼啪声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一只飞蛾扑向火焰,瞬间化为灰烬,飘散在夜风中。
另一位村民低声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泉:“但是,这几年出了问题。”
南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大概四五年前吧……”那人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我们又有村民在维尔沼泽失踪了。”
森里里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沼泽又开始陷人了?”
“不是。”那人摇头,眼神晦暗,“沼泽这些年反而越来越干涸,不会陷人了。泥地变硬,踩上去只会留下脚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有人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了……不然怎么会连尸体都找不到?”
玉鳞追问,声音轻得像风:“后来呢?”
“后来就更奇怪了。”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从村长找到沼泽到现在,都没发生过意外。可近年来每年都会有人失踪。”
瑞霓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每年都有?”
“嗯。”那人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而且这些人……都是年轻人。”
他声音微颤,“可惜了。最年轻的,才十八岁,刚成年没多久。”
森里里迟疑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那你们还去沼泽吗?”
“当然要去。”那人苦笑,脸上刻着深深的疲惫,“为了种作物,为了活命。谁都不想死,但总得活下去。”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影,声音低沉:“可每次进沼泽,我们都提心吊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雾里盯着我们。”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舞,像是无数细小的灵魂在挣扎,众人陷入沉默。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一丝潮湿的腐叶味,像是从维尔沼泽深处飘来的警告。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个村民慌张地冲进院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刚从噩梦中逃出:“不好啦!村长一家今早去了沼泽,到现在都没回来!”
“没回来?”南野急问。
“是啊!”那人喘着气,声音发抖,“村长和他的妻子,还有他们的小女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篝火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惊愕、恐惧、难以置信。
瑞霓倏地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他女儿多大了?”
“今年刚满9岁。”那人抹了把汗,“早上还说要去采些新长的菜叶……可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与震惊。
夜色未至,天光却已沉郁,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沃德村的延续,离不开那位年轻而果敢的村长。是他带领村民探破了维尔沼泽的秘密,为这片偏僻之地带来了十几年的安稳与温饱。是他教会大家如何在干涸的泥地里种植耐旱作物,如何用沼泽边缘的苔藓净化水源。
如今他一家三口突兀失踪,消息如惊雷炸响,整个村落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当晚,村民们自发聚集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焦虑、悲痛、愤怒交织的脸庞。
火光中,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握紧拳头,有人默默擦拭猎枪。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位老妇人低声啜泣,声音颤抖,“多么好的大善人,竟然也……”
“也什么也!”旁边有人轻声安慰,语气却并不坚定,“你别乱说,说不定还能回来呢。”
可谁都知道,这些年在沼泽地失踪的人,连尸骨都不曾找到。他们就像被大地吞噬,被迷雾抹去,连一声呼救都没留下。
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怎么可能还回得来?这几年,哪一个在沼泽失踪的人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划破了众人最后一丝幻想。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身材魁梧的村民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不甘与决意:“我不管!我要自己去看!三个大活人,我就不信一点踪迹都没有!”
“对!”另一个声音紧跟着爆发出来,“还没找呢就开始说丧气话,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一定要把村长找回来!”
“我们不能丢下村长!”
“他是我们的希望!”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原本惶恐的心,在愤怒与信念中重新凝聚成一团炽热的火焰。
等到村民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去准备明日的搜寻计划,南野一行人才悄然回到棚屋,关上门,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枝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低语。
南野疑惑地看向瑞霓,声音低沉:“瑞霓,刚刚你为什么问起村长女儿的年龄?”
瑞霓站在窗边,月光洒在她半边脸上,光影分明。
她眉头紧锁,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竖起了耳朵:“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复杂而沉重:“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在黑车捡到的小孩,地下室女人抱着的孩子,以及她相片中的孩子,都是十岁左右。”
玉鳞睁大双眼,急切地问:“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瑞霓神情复杂,像是在确认某种记忆的锚点:“我只是感觉,黑克斯的实验,或许和小孩密不可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在工厂损失了那么多平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加大绑架的力度。”
她又摇摇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小孩能做什么呢……或许没那么糟糕。”
她还猜不出这背后的原因,也不清楚赫莫兽的研究内容。
她继续补充道:“但唯一好的一点是,至今为止,除了工厂的意外,黑克斯绑架的小孩都没有生命安全。”
南野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不管和赫莫兽有没有关系,一定和黑克斯有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地点在维尔沼泽的位置:“我们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屋外,风又起。
迷雾正从山谷深处缓缓升起,像一张巨大的灰白面纱,笼罩着那片吃人又救人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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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裹尸布覆盖。九点钟的太阳藏在云层后,透出一圈苍白的光晕,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只有一片死寂的惨白。
南野团队与村民一同踏上前往沼泽的路。队伍沉默地行进在陡峭的山道上,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低语。风从山脊掠过,带着潮湿的腐叶味,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般的腥气。
走到山口时,果然看见那两根陈年已久的铁柱,深深嵌入岩缝之中,锈迹斑斑,像是从地底长出的枯骨。中间横着几条粗大的铁链,链条早已被岁月腐蚀得坑洼不平,边缘卷曲。链条中央挂着一块早已腐蚀模糊的禁止通行牌子,铁皮扭曲,字迹被风雨磨平,只依稀能辨出一个歪斜的“禁”字。
它像一道封印,封锁着一段尘封的记忆,也封锁着某种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南野伸手触了触铁链,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抬头望向那条隐没在雾中的山路,眼神沉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跨过铁链的瞬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的山路陡峭崎岖,全是大小不一的岩石块,高低起伏,像大地的肋骨突兀地刺向天空。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会滑落。
这路,恐怕也只有山羊能轻松通过。
瑞霓走在队伍中间,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正午时分,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泥泞的地面上。
村民们停下脚步,指着身旁一根涂了颜料的木桩道:“到了,这就是沼泽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