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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蚀之地:极乐崩塌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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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沼泽之盾

两位大姐来取盘子时,玉鳞和瑞霓又递给了她们几件实用的小物件,一把多功能军刀,刀身小巧却锋利,能切菜、开罐、甚至应急切割绳索;一个简易的净水过滤装置,由纳米滤膜和活性炭层组成,能将浑浊的溪水变得可饮。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玉鳞轻声道,声音轻得像风,“但对他们的生活,也许会有些帮助。”

大姐们愣了一下,眼眶竟微微泛红。年长的那位颤抖着手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我们……我们会记得你们的。”

这一来二往,村子里的人终于放下了戒备。

傍晚时分,篝火燃起,橙红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跃,火星如萤火般飞舞。众人围坐在庭院中央,烤制的食物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野兔肉串、烤土豆、还有用野果酿的微酸果汁。

南野坐在火堆旁,声音低沉地讲述他们一路走来的经历,从东部的荒漠,到格兰尼特的废墟,不过,为了不让村民恐慌,他特意略过了黑克斯和赫莫兽的事情。

村民们听得入神,眼中透着敬佩与好奇。

而南野他们,也终于有机会深入了解这个隐匿于群山之中的村落。

沃德村的来源,也一点点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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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德村,藏在群山环抱之间,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它像一颗被大地深埋的种子,静卧在重峦叠嶂的怀抱中,与世隔绝,无声无息。

得益于这层层叠叠的天然屏障,在那些战火纷飞、部落暴乱的年代里,这里几乎未被波及。没有枪炮轰鸣撕裂长空,也没有流民如潮水般涌入,践踏家园。

这是一个在末世洪流中,奇迹般幸存下来的孤岛。

战争时期,无数城市沦为废墟,人类文明如潮水般退去,钢筋水泥的森林化作尘埃,曾经的繁华被风沙掩埋。而在这深山之中,沃德村的人们却依旧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日出而作,扛锄上山,翻土、播种、浇水;日落而息,围炉夜话,修补渔网、晾晒药材、讲述祖辈的传说。

可和平,并非永恒。

曾有两支武装团伙翻山越岭而来,带着枪械与贪婪,像饿狼般盯上了这个看似富饶的小村落。他们以为这里是软柿子,是深山里的“肥肉”,一进村便开枪打人,烧毁房屋,抢夺粮。

村民们奋起反抗,那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枪声、呐喊、哭喊、火焰的爆裂声,交织成一场炼狱般的交响。村民们用猎枪、弓箭、滚石、陷阱,甚至农具,与全副武装的暴徒殊死搏斗。他们熟悉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小径,每一个伏击点。

最后,以惨胜告终。两支团伙被尽数歼灭,可沃德村也付出了沉重代价,百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那片血染的山坡上。再加上每年因疾病、意外、饥荒而逝去的人口,如今整个沃德村,只剩下几十人。孩童稀少,老人居多,青壮年更是寥寥无几。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守着这片土地,不愿离开。不仅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根,这里隐秘安全,更因为这里的地理优势远不止于此。

通往外界的山路漫长且艰难,每一步都像是与自然搏斗。陡坡、碎石、断崖、暗流,无一不在考验着闯入者的意志。正因如此,村子从未依赖外部供给,而是发展出一套完整的生存体系:

谷底平地曾有田地,虽然几十年前因土壤沙化已无法再种作物;村中建有一座大谷仓,储存着祖辈留下的粮食;每家每户都有地窖,藏有各自储备的干粮、腌菜、风干肉;山林虽日渐稀疏,但仍有人擅长设陷阱、打猎、采集野果,甚至能辨认哪些蘑菇有毒,哪些能救命。

“那么多年,村里的粮食还没吃完吗?”森里里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一位年长的村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如果每天吃,当然早就吃完啦。”

森里里皱眉:“可就算不天天吃,也总有一天会吃完吧?”

老人点头,语气沉重:“是啊,后来我们也意识到这点。”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影,声音低沉,“于是村长又组织成立了两个小队,一队负责上山采集野果野菜,记录季节变化,知道哪个月份野莓最甜,哪片林子松露最多;另一队负责设陷阱捕捉小动物,兔子、山鸡、甚至偶尔能抓到野猪。”

瑞霓疑惑道:“可这些年,野外的树和小动物应该也很少了吧?荒漠化这么严重……”

“是啊。”老人叹息,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整片土地都荒漠化了,就算我们再偏僻,又怎么可能毫发无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布满老茧,“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这番话落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是命运的火光在跳动。

玉鳞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探究:“那你们怎么延续生活?不考虑去其他城市搜物资吗?”

老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他缓缓扫视众人一眼,眼神里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嘿,这就说到关键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像是在讲述一个禁忌的秘密。“你们知道我们村叫沃德村吧?”

南野点头:“嗯,进村时看到了那块锈铁牌。”

“知道为什么叫沃德吗?”

众人面面相觑,皆摇头。

篝火在夜色中跳跃,火星升腾,照亮了众人凝重的面庞。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即将揭开的秘密。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这就要从沃德村的祖训开始讲起。”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几百年来,沃德村一直有一条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村子后山的那条山路不能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那条山路,在后山与另一座山的山腰相接之处。走近时,会看到两个铁桩子,中间横着几条粗大的铁链。”

这条村规已经存在了几代人,久远得连老一辈也说不清它最初的缘由。年轻一代更是将其视为一种无意义的传统,只因害怕未知,才不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那些曾试图打破禁忌的人,跨过铁链,就再也没回来过。有人说是被野兽拖走,有人说是陷入泥沼,还有人说……那条路通向另一个世界。

年复一年,敢于质疑规则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一位年轻的村长来到了沃德村。

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在大衰减时期,是他最先提出建立谷仓、定时定量分配粮食;也是他,在空间站全部撤离、城市资源枯竭之后,带领村民上山采集野果、设陷阱捕猎,为这个濒临绝境的小村庄找到了新的出路。

可他仍不满足。当村民们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时,他却盯上了那条被封印的山路。

“为什么不能去?”他问。

没人能回答。

劝说无效之下,几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村民,陪着他踏上了那条禁地之路。

他们跨过铁链,沿着崎岖的山道往里走。没有路,只能踩着石块和泥泞前行。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间透不出一丝阳光。藤蔓如蛇般缠绕在树干上,灌木高得几乎遮住人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半日后,村里便失去了他们的音讯。

整整三天,无人归来。村民们开始绝望,准备为他们举行葬礼。

可就在第四天清晨,村口传来脚步声。

村长带着几位老村民安然归来,每人身上都背着大量的野果、干菌、甚至还有几只肥硕的山鸡。

那一刻,整个沃德村沸腾了。

原来,那条山路通往一片隐藏在群山之间的沼泽地,面积广阔,四周树木繁茂,沼泽与土地难以分辨,且那里常年迷雾浓厚,久散不去。早年间,不少村民误入其中,在植被遮掩下深陷泥沼,难以自救,便再未归来。以为那是一片吞噬生命的迷雾之地,却不知竟是隐藏在繁茂灌木中的沼泽。

而村子的位置,正是通往迷雾沼泽的关卡,也是误入沼泽的最后一道通道。

“这便是几百年前,村子取名‘沃德’的原因。”老人缓缓道,声音里带着骄傲,“取‘沼泽之盾’的意思。”

“而后山的这片沼泽,常年氤氲雾气,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张拂在山身上的面纱……后来我们便把它取名为‘维尔沼泽’。”

而即使是到了现在,在地球环境恶化后,许多地方干旱龟裂,唯独这片沼泽,靠着丰富的地下水源,还顽强地维持着些许生态。

如今的沼泽,不再那么湿润粘腻,反而有了些硬度,仍支撑着泥土上植物的生长,动物的繁衍。

于是沃德村,靠它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