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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蚀之地:极乐崩塌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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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女儿被女婿拐走了

在谷底之下,一座小县城静静蛰伏。

它不像沃德村那般原始,也不似黑克斯聚落那般阴森,它像是从旧时代残骸中重生的孤岛。低矮的房屋整齐排列,街道虽不宽,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田地被开垦成方块,灌溉渠纵横交错,甚至还能看到几座小型风力发电机在缓缓转动。

然而,城门口早已列队等候。

人群整齐地举着枪支等武器,神情紧张,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这支外来车队。他们的衣着朴素,却整洁,眼神中透着长期戒备的警惕。

直到受伤的男人从车窗探出头来,脸色苍白,声音微弱地喊出一声“爸”,人群才由骚动变得松懈起来。

一个年岁略长的男人,从人群前方颤抖着小跑出来,眼角湿润,却藏不住深深的疲惫与欣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制服,胸前别着一枚褪色的徽章。

“印川!印川!你可算回来了!”他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印川也红了眼眶,声音沙哑:“爸……对不起,我没能找到妹妹。”

“没事儿,我们再去找。”印县长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语气坚定,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你先好好养伤。”

随后,他转身面对众人,神情郑重,目光如炬:“各位,我姓印,是禾本县的县长。你们救了我的儿子,往后就是我家的恩人,大恩难以为报,请大家多留几日,我们定当好生款待。”

他的话语温和,举止稳重,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长期主持大局的气魄。他没有立刻邀请众人进城,而是先安排人将印川送往医疗站,自己才亲自引路,带领南野一行人进入县城。

日头渐落,夕阳将山影拉得极长。

印县长安排人做了一大桌食物,设宴在县内最豪华的酒店里。

那是一座较高的旧式建筑,外墙斑驳,玻璃残缺,但在灯光渲染之下,却又透出几分昔日的华贵。

酒店虽已遗弃多年,但经人打扫布置后,又重新展现着某种刻意的体面。地毯残破,却铺得平整;窗帘陈旧,却拉得对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像是某种掩盖岁月的香薰。

印县长亲自带着南野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厅,他的步伐沉稳,背脊挺直,仿佛肩上扛着整个县城的重量。

“这是我们县城条件最好的酒店了,如若不嫌,还望各位在这将就住下。”他语气诚恳,目光温和,“客房我已派人打扫妥当。”

他又侧身指向一旁的就餐区:“桌上的食物都是刚准备的,种类不多,但也是县里能拿得出手的最好了。”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透出一丝疲惫与歉意:“今日多谢各位救我儿子……我就先不打扰了,还要去照看犬子的伤势。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好好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在几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走出了大门。门关上的瞬间,大厅内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夜色渐深,酒店大厅内灯光明亮,奢华高贵。

森里里望着桌上那一大桌食物,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她凑近一看,虽然大部分是罐头、压缩饼干和包装零食,但种类确实不少,甚至还有几瓶看起来保存完好的果汁,标签崭新,像是刚从仓库取出。

她眼神带着期待:“这能吃吗?”

待印县长等人彻底消失在门外视野里,南野才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语气低沉:“你们怎么看?”

玉鳞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嗯……挺好的吧。或许是山区的人常年自守,都比较淳朴,和沃德村的村民们一样,其实心中不坏。”

森里里连忙点头附和:“对啊对啊,他们还准备了这么好的食物和住宿给我们呢。”

然而,团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尤芝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一把刀划破寂静:“可是……这份善意,是不是有点毫无戒备了?”

霄翎点头,目光扫过大厅四周:“一开始就那么好,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即使见到我们武备齐全,也有足够的信心压制我们;二是……他们对我们有所图。”

森里里皱眉,有些不解:“可他们想对我们图什么呢?他们这里什么都有啊。”

她说得没错。

这座小县城虽偏僻,却自给自足,物资丰富,人口虽不多,但井然有序。有田地,有水源,有发电设备,甚至还有简易的医疗站。

按理说,他们没有必要冒险损失自己人的成本,来谋害几个外来者。

南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扫视众人,最后停在瑞霓身上。

她一向是最细心的那个。

“瑞霓,你是有发现什么吗?”

瑞霓低着头,神情复杂,像是在思索一个难以言明的谜题。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善恶真假我还不能断定,还需再观察观察。”

夜风从窗外吹来,卷起窗帘的一角,窗外依稀可见断裂整齐的大桥,外面灯火安宁,街道也平和得出奇。

她闻到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又苦又香。

食物没敢吃,酒店房间也没敢进去住。那桌丰盛的款待,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幻觉,散发着难以言说的违和。

大家就在大厅里将就了一夜,背靠背围坐成一圈,枪械横放在膝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谁都没有真正入睡,他们心里都准备着随时跑路。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山尖泛起微光,像是大地在缓缓睁眼。灰白色的雾气在酒店外流动,大家不约而同醒来,眼神里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昨夜残留的疑虑。

而印县长,竟早已站在不远处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不过胸前有几处湿润的水渍。

他的神情平静,却透着几分歉意。几个人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言,只是隐隐发出咳嗽声。

南野率先出门,动作沉稳,右手始终搭在枪套上。其他人也陆续跟出,脚步轻缓,如同猎手踏入陌生领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尴尬,像是无形的墙横在双方之间。

印县长主动走近,语气仍旧温和:“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热情,让你们忧虑了。”

南野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是我们过往的经历让我们多想了。”

可他心里清楚,那份谨慎其实也并未消失。越是完美的善意,越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印县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开口:“其实……我们是有事想求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开始静静聆听。

原来,印县长有一儿一女。

大儿子叫印川,便是他们救回的那位;小女儿名叫印杉,两兄妹,取名一山一木,寓意禾本县依山而居、林木繁茂之意。

可惜,如今的禾本县,早已不是当年绿意青葱的模样。山体裸露,林木稀疏,土壤贫瘠,连风都带着沙尘的气息,曾经的草木,如今只剩荒芜。

印杉早年与一位叫做原明岱的外地老师结为夫妻。那是一位外来的青年,在战乱前来到这里任教,后来大桥被炸,他也就留了下来。

起初,这对夫妻生活还算安稳,印杉生下一女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孩子取名“小芽”,寓意新生。

但近年来,印杉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她说“山在呼吸”,说“地下的声音越来越响”,说“我们不该留在这里”。她提到许多老人们听不懂的话,电磁、地核、辐射,像是从某种早已失传的科学文献中摘录的词句。

印县长一直以为是两人闹矛盾所致,毕竟,他从未真正喜欢这个清贫的老师,可女儿对他异常执着,他也只能作罢。

可印杉情绪失控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到了后面,就整日嚷嚷着要大家离开,甚至还到大街上拉着人不放,让他们“快走,来不及了”。

印县长为了孙女的安全,就把小孙女接过来由自己和老伴儿照顾。这下,印杉才安稳了一些。

印县长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悔恨:“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那个什么老师,整天跟我女儿灌输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再后来,原明岱就掳走了我的女儿和小孙女……我们已经出动很多人寻找,还是无果。”

“县里的车辆,你们也看到了,炸桥断路那一年,为了彻底杜绝引狼入室,我们也全部销毁了,所以他们并未开车出行。可这些天过去了,还是不见人影……我实在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他看向众人,目光恳切,几乎带着一丝卑微:“想烦请你们,帮我找找。你们有车,还有那么多设备,比我们徒步找寻快得多。”

玉鳞最是心软,她轻轻拉了拉南野的衣角,低声说道:“南野哥……要不我们帮帮他们?”

南野沉思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最终,他点头:“好,我们帮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