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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蚀之地:极乐崩塌

共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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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哭声

地下室的空气不再沉重,惨白的灯光洒落,驱散了角落的阴影,却驱不散人心底那层薄薄的戒备。四人站在封闭的空间中,彼此对视,沉默如网,将所有人轻轻缠绕。

瑞霓站在原地,望着霄翎的脸。他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眉骨微挑,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按长期的训练来说,霄翎的心情从波动到平复,不会超过3秒,可就在这短短3秒间,瑞霓忽然拧了下眉头,又抬起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的亮光,像是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

她像是被某种冲动驱使,猛地一提气,声音清亮却带着一丝挑衅:“打一架吗?”

“什么?”霄翎的动作正在放下枪,他微微一怔,眉头轻蹙,露出略显困惑的神情。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话音未落,她的左拳已经破风而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他面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拳风擦过他的额发,发丝轻扬。

他右手还握着枪,但并没想过要使用,只是下意识抬手格挡,动作却稍慢了一拍。

瑞霓已提前在脑里模拟出了整个反击过程,出手当然比他的反应更快。

趁他抬起手臂的一瞬,她手腕一翻,指尖如蛇信般精准切入他指缝,夺过他手中并未拿稳的武器。一个翻腕回正,枪口稳稳抵在他额头前方,距离不过三寸。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她的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霄翎整个人愣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像是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塑。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没从那双眼睛里缓过神来。

而且,这是他十岁以后第一次与人近身搏斗被卸了武器!

他大脑宕机,深深沉浸在这种意外的失败里出不来。

尤芝一瞄到这边的动静,几乎是在同一秒做出反应。她眼神一冷,枪口再度抬起,同时转向瞄准瑞霓的头侧,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可森里里也不是吃素的。她眼见尤芝转身将后背露出,失去防备,便立即伸出双手,一只抓住尤芝持枪的手腕,一只牢牢握住横着的枪身,手臂借着身子的惯性用力扭转,试图将尤芝的武器剥夺下来。

尤芝却未放手,反而借着森里里扭转的力,提脚朝墙上一蹬,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顺势将森里里也翻了个身,猛地压在墙上,动作干脆利落,力道精准得像是计算过每一寸肌肉的发力。

“唔!”森里里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墙,呼吸一滞。

正在此时,南野和玉鳞总算发现了关键,发动电梯赶了下来。电梯门一开,两人便举枪戒备,枪口对准场中四人,眼神凌厉如刀。

却看见了这副荒诞的画面。瑞霓持枪抵着霄翎额头,霄翎双手举空,神情无奈;森里里被尤芝反手压在墙上,脸贴着墙,一脸生无可恋;尤芝眼神冷峻,枪虽未举,却随时能夺回主动。

“南野哥!玉鳞姐!别开枪!”瑞霓反应极快,连忙把枪仍在地上。

她朝着电梯里的队友们喊着,然后朝着霄翎微微一笑,耸肩解释,语气轻松却透着一丝尴尬:“我开个玩笑……试一试嘛。”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的交手只是孩童嬉闹。

霄翎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冲尤芝点了点头,她这才松开了森里里。

森里里揉着肩膀,一脸幽怨地低声抱怨:“嘶……你力气真大。”

尤芝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南野、玉鳞一头雾水,瑞霓正准备向两人解释,一阵微弱的声音突然从地下室深处传来。

呜呜……呜……

是哭声。微弱、断续,像是从极深的地下传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去,还真有。”森里里瞪大眼睛,看向瑞霓,“我还以为你出现幻觉了。”

瑞霓看向霄翎,只见他神色一凛,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无奈转为冷峻。他低头捡起自己的枪,轻轻拍了拍尘土,动作沉稳,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他转身朝黑暗深处走去,声音低落:“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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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尽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时间在这里凝固,连尘埃都失去了飘落的勇气。

拐角处有一间狭小的房间,门半掩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铁锈与腐肉的气息,像是某种无形的诅咒,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

门口堆着几个沉重的金属箱,表面布满划痕,显然是仓促之间被人拖来,试图阻挡什么——可最终,它们没能挡住死亡。

一个男人瘫坐在箱子旁,断臂的伤口早已止不住地渗出血水,暗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黏稠的池。

他身下的水泥地早已被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像一幅扭曲的抽象画。他的脸朝向房间,双眼圆睁,瞳孔扩散,却仍带着一丝执拗的光。

瑞霓轻轻推开房门,动作极轻,战术手电的光束缓缓扫过屋内,照亮了斑驳的墙皮、散落的纱布、还有墙角一滩干涸的血迹。

然后,光停住了。

一个女人正靠在墙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他们身上都有刚包扎过的痕迹,应该是霄翎他们在瑞霓等人到来之前做的紧急处理。

可伤太重了。

伤口密布,深可见骨,从手臂到腹部,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刃具反复撕扯过。才几分钟,纱布便已完全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瑞霓翻了翻背包,眼神微动。玉鳞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从急救包中取出两颗止痛药,递给瑞霓。两人分别将药片喂进女人和孩子的嘴里。

女人却侧过头,没有张嘴。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这东西……珍贵,不浪费了。”

她的眼神落在孩子脸上,指尖轻轻抚过那张苍白的小脸,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怀中的孩子渐渐没了力气,哭声越来越轻,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女人的眼泪滑落,混着脸上的血迹,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暗红的痕迹:“可怜的孩子……父母也不在身边……”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清醒:“他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他们带走了。”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门外那具尸体,嘴唇微动:“今天……溜了一只下来,他……救了我们。”

她怀里的孩子,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小小的胸膛停止了起伏,归于沉寂。

女人流下泪来,声音轻得像梦呓:“可怜的孩子......睡吧......”

突然,她的表情从平静转为痛苦狰狞,像是灵魂被某种无形的利爪撕扯。她直直望着面前的人,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这群恶魔!不得好死!”

嘶吼完这句话,她的手无力地从孩子的身体上滑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仿佛连死亡,都不愿让她安息。

一条项链从她指间掉落,金属链节撞击地面,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瑞霓弯腰捡起,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吊坠,是一个小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旧世界的工艺。

她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家三口的合影。

阳光洒在广场上,男人搂着女人,孩子坐在中间,笑得灿烂。笑容温暖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相片中央的孩子不是他们今日捡到的小孩。可值得注意的是,小孩似乎年龄都差不多,都是十岁左右。

玉鳞接过项链,沉默地递给了南野。南野低头看着照片,眼神沉得像深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项链轻轻放进战术袋中,动作庄重得像在收殓遗物。

空气凝固了片刻。南野沉默地转身,开始勘察现场。他检查完每一个角落和痕迹,墙上的抓痕、地上的拖拽印、金属箱上的指纹残留。

最终,他低声说道:“我们该离开了。”

众人缓缓退出房间,脚步沉重。

临走前,瑞霓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对母子。

她缓步走进去,轻轻将女人和孩子的身体摆正,让他们并肩靠在墙边,像是给予他们最后的一点尊严。

瑞霓环视了一圈这里的尸体,不知是不是巧合,竟然都很年轻,应该都不会超过三十岁。

他们的衣服上没有编号,没有徽记,只有普通的避难所制服和家庭装束。

他们是普通人,是父母,是子女,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幸存者。

可他们,却被“H”抓来了这里,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