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仇恨的火种
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小余和母亲的生活急转直下。
原来的家被一群凶狠的人占据,仅存的食物也没能带走,一日比一日艰难。
母亲带着他四处流浪,夜晚只能躲在没人的角落过夜。
饿极了的小余常常哭闹,母亲就哄他说:“宝宝睡一觉,等妈妈把吃的带回来,说不定还有我们小余最喜欢的蛋糕。”
她让小余藏在衣柜里,自己出去找食物,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新的伤痕。手臂上的淤青,嘴角的裂口,还有一次,她的左耳被割了一半。
有一天,小余等了很久很久,母亲却一直没有回来。他饿得不行,只好推开了衣柜,朝外面走去。
他轻声呼唤着“妈妈”,家里没有回音。
又到了夜晚,他害怕得躲进衣柜里,在小声抽泣中渐渐睡去。
等他醒来,母亲还是没有回来。
他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踮脚打开了家门,往大街上走去。
他小小的身形贴着墙边行走,像一只迷途的幼兽。
刚走出小区,他就在围墙的角落看见了母亲,她趴在地上,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伤口,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摇了摇她,以为她在睡觉:“妈妈,醒醒……妈妈……”
可是,她再也没有醒来。
天阴沉沉的,像是永远不会明亮。
新泽从一堆破烂的废品中钻出来,那是他亲手搭建的家。
他的家藏在高楼的缝隙里,狭长巷子深处的角落,由捡来的破烂堆砌而成,生锈的垃圾桶、断裂的木板、破洞的伞布、沉重的铁锅,一块一块组成了他的庇护所。屋顶用废弃的广告牌拼接,缝隙里还塞着旧报纸,勉强挡雨。
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总是跟他念叨,一定要想办法把他送上飞船去。他们还带他去空旷的田间,看过好几次飞船起飞。
“那上面,有干净的水,有药,有光。”
“那里,才是人类的未来。”
可现在,没人带他去找飞船了,他便自己造了个“飞船”。
他每日栖息在自己的飞船里,用捡来的电线和电池,接了一个小小的灯,挂在“驾驶舱”中央,每次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满是怜爱和自豪。
要是爸爸和妈妈还在,应该也会愿意和他一起住进这飞船里吧?
自从父母被活活打死之后,他就靠捡垃圾维生。他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慢慢走着,脚步轻得像风。街边几乎没人,只有几只老鼠在翻找食物残渣。
走了很久,他忽然看见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食品包装袋。他快步走上前,打开一看,还有点碎屑,他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连包装袋上的油渍都舔干净。
接着又看到另一个袋子,他弯下腰,捡起,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他正要扔掉,抬头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是个孩子,蜷缩在地上,怀抱着自己,神情呆滞。
一股腐臭味随风飘来,刺鼻难闻。
新泽皱了皱眉,捂住鼻子走近几步,才发现那孩子身旁,是一具已经腐烂变形的尸体。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谁都没动。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终于,新泽打破了沉默。
他将手中剩下的食物残渣递到小孩嘴边,那是他从第一个袋子里抠出来的最后一点粉末。
小孩几乎是本能地一口咬了上去,狼吞虎咽,像一头饿极的野兽。
等小孩把东西吃完了,新泽轻轻拉起他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跟我走吧。”
自那天起,新泽有了弟弟,小余也有了哥哥。
他们在灰暗的世界里又有了家人。
一个用废铁和破布搭建的“飞船”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熬过寒冬,躲过兽群,活了下来。
这团微弱的火种,努力燃烧着,盼望着终有一天,要烧尽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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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8年维塔山】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和燕支合作的?”霄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仍强压着冷静。
那声音里藏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不是对敌人,而是对曾经并肩而行的人。
小余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仿佛这个问题让他很愉快。
他缓缓抬起眼,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的悲剧。
“燕支姐……她也有空间站的仇人。”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像是沉入了某个被遗忘的深渊:“是她先找到我们的。”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她说,愿意提供食物,资助我们培育赫莫兽。而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脖颈,像是在抚摸某种禁忌,“她还有联系空间站的渠道。”
他说着,嘴角笑意更深,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这一点,让我打开了新的思路。”
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风都仿佛被冻结,只剩下赫莫兽在远处低吼的回音,像雷鸣前的闷响。
“一开始,我们培育赫莫兽,是为了变强,为了在地球上生存。”
小余继续道,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地:“但如果,我能把你们这些空间站的人骗下来……”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霄翎,“让你们尝一尝被选择、又被抛弃的滋味呢?”
他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过众人的耳膜,割开记忆的旧伤。
“于是,我们达成了合作。等赫莫兽研究成功,她负责引你们下来,我们则提供战力。”
他扫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一个接一个,把所有逃去空间站苟且偷生的人,全都杀了。”
他冷笑一声,像是在讲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计划:“你们这些空间站的人啊,建造空间站的时候,集全人类之力,众生之资源,口口声声说着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可建好后呢?却说席位有限。”
“你们耗费了大家的资源,却又抛弃了大家。”
“谁能上,谁不能上,凭什么由你们决定!”
“你们不是手握权力高高在上吗?你们把生存的可能向自己倾斜,剥夺了多少人活下去的努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若不是你们,地球怎会变得如今这个样子,人类又怎会如此。”
“活着,哼。”他冷笑一声,“你们选择了自己活着,而现在——”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霄翎,“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几辆车从远处驶来,卷起尘土飞扬,像沙暴前的预兆。
“噢——”小余眯起眼,嘴角扬起,“燕支也到了。”
车门打开,燕支缓步走下,神情冷漠,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衣角在风中轻轻摆动。
她走到新泽和小余身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人就交给你们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被铐住的霄翎等人,“答应我的东西呢?”
小余露出得意的表情,在手表上操作了几下。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阵低吼声,像是地底深处的巨兽苏醒。
赫莫兽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屋旁空地上列成一排,双眼泛着血光,肌肉绷紧,獠牙外露,仿佛随时准备撕裂一切。
“你选吧。”他淡淡地说。
燕支没急着动手,反而皱眉问道:“怎么不用口哨了?”
小余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早就升级换代啦。那些老旧残次品,还需要养着孩子关注他们的人性。”
“那一批,都在这几次战斗中让这些人清除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豪:“现在的,都靠我们手里的芯片。”
燕支冷冷道:“这些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这怎么操控。”
小余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森。他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摊开掌心。
那根绳链挂着五个吊坠,每一个吊坠都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从活物身上取下的器官。
“一个吊坠,代表一只赫莫兽。”他低声说道,声音近乎耳语,“这每个吊坠里,都有赫莫兽的脑波控制器,至此一份,都连接着他们颈部植入的芯片。”
“把控制器放在手表蓝牙配对上,就能操作了。”
燕支想要伸手拿起小余的吊坠,小余却一下收了手,眼神骤冷。
“你只给我带来了三个空间站的人,还让我损失了那么多。”
他冷笑,“看在这些年你为我们提供食物的份上,就给你两只吧。”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阴狠,“保卫你的奥若拉,应该绰绰有余了。”
燕支有些恼怒,却仍露威色:“一周前,他们已经向空间站发送了信息。”
“用不了几日,整个空间站的人都会来到这里,成为你的祭品。”
小余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如果真是这样,我答应你,到时候再给你两只。”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若是遇到当年欺骗我父母的那个人……我一定要……一层一层剥了他的皮。”
小余的思绪正萦绕在仇恨中,没注意到,旁边的燕支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下一秒,她身侧的护卫猛然拔枪,枪口直指小余头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