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破土派
“抓到了吗?”
“是的!就在今天!”
“楼大队要在广场发布处理决定呢!”
“走,那去看看!”
南野和玉鳞对视一眼,心中一动。
“地表杀人犯”?
这称呼……彷佛是冲着他们来的。
“走,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南野低声道,神情冷峻。
两人立刻混入人流,随着涌动的人群向广场靠近。
当他们终于抵达广场边缘,远远望向台上时,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广场中央,是一座由金属与强化玻璃搭建的审判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三个人的背影,瑞霓、尤芝、小余。她们被粗糙的合金手铐反绑,站在昏暗的审讯室中,低着头,身影瘦削而倔强。
玉鳞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咬住下唇,声音压得极低:“会不会出事?”
南野眯起眼,目光如刀,迅速扫视着台上的局势。
台下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低声议论,情绪躁动。
维持秩序的守卫穿着深灰色战术装甲,手持电击棍,眼神冷峻,像一群沉默的猎犬。他们的站位精准,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治安部队。
“先别急。”他低声说,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我们得先搞清楚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旧式工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来,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般精准。工装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却一尘不染,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和善地微笑,可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一股隐蔽的凉意,像毒蛇盘踞在花丛中。
他站定,拿起话筒,声音极具穿透力:“小破派……一直将我视作敌人。”
他语气平缓:“他们反对我的主张,质疑我的决策,甚至几次三番违抗命令,偷偷回到地表。”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有认同,也有迟疑。
男人深呼了一口气,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一丝悲悯:“但他们始终是萨贝特的孩子。我容忍他们,包容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子女。”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声附和。
“可我的放任最终害了他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痛心,“几个月来,他们不断返回地表,去验证所谓的‘自由论’,每一次都带着伤回来。”
“直到前几天……两个孩子死了。”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微微发红,仿佛真的沉浸在悲痛中。
可玉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可在那双眼睛里,她好像看不见痛苦和悲伤。
“他们都是我们萨贝特的孩子,我绝不可能坐视不管!”他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地表,终于将这几个伤害小破派的‘地表人’抓了回来。”
“他们只是第一批,在上面还有很多比他们还残忍的人。”
“但是,我们治安队不会因为危险退缩!”
“伤害了我们的孩子的地表人,我都会把他们一个一个抓回来,为死去的孩子报仇!”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
“楼大队!楼大队!楼大队!”
呼声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像要把整个广场吞没。
楼大队抬起手,人群渐渐安静。
他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管理治安队,是因为大家的信任。”
“我会继续守护这座城,守护我们的家园。”
他转身,指向台上的三人,LED屏幕同步放大她们的影像,“这些人,是危险的引子。他们试图动摇我们的信念,毁坏我们的家园。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而且,我要让他们忏悔,让他们自己说出自己的罪恶,地表的残酷。”
他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人心上:“然后就将他们处决!”
“时间就定在明天一早,大家都来见证吧!”
人群再次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掌声、呐喊、口哨声交织成一片,像一场盛大的祭典。
南野和玉鳞站在人群中,涌起一股紧张的气氛,他们必须在黎明前,找到破局的方法。
---
走在路上时,霄翎和阿沧紧随在那两名青年身后,脚步放得极轻。
幽深的小巷在他们脚下延伸,两侧是合金板拼接的墙壁,表面斑驳,有些地方甚至渗出微弱的水珠,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阿昭和兰儿像是在躲什么似的,带着他们尽远离喧嚣的人群。
他们不走主街,不穿广场,专挑那些被霓虹灯遗忘的角落。有时会突然停下,贴墙而立,屏息凝神,那是治安队巡逻的路线。有时会钻入废弃的通风管道,爬行数十米,再从另一侧的检修口钻出。他们的动作熟练得惊人,仿佛在这座地下迷宫中,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霄翎一边走,一边悄然打量这两人。
阿昭身形瘦削,但步伐稳健,手指修长,指节处有老茧,是长期握枪或操作精密仪器的痕迹。
兰儿则更像一只潜行的猫,脚步无声,眼神锐利,总在不经意间扫视四周的监控探头,像是在计算它们的盲区。
“你们叫什么名字?”霄翎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阿昭。”男子回头,眼神平静,“这是我妹妹,兰儿。”
兰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前方。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低矮的合金门前。
门锈迹斑斑,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若非阿昭伸手轻敲三下,门根本不会开启。
门后是一间低矮的合金屋,仅靠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照明,灯管偶尔闪烁,投下摇曳的影子。
屋内不大,只有不到五六个人,全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他们或坐或站,神情紧绷,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可眼神却燃烧着一种不被磨灭的活力,像暗夜中的火种。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陈旧的机油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电路板过热的焦味。墙上贴着几张手绘的地图,桌上散落着数据芯片、笔记本和一把拆解的电磁枪。
在屋子中央的桌子旁,森里里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神情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像是在计算时间。
见霄翎等人进来,她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释然,随即猛地站起,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们终于来了!”
霄翎一脸迷惑,目光在她和阿昭之间来回扫视:“你怎么样?你被列车带走后发生了什么?”
森里里连忙讲述,语速飞快:“我当时不是一上车,车就发动了嘛。然后就把我带到了另一个站台,他们就是在站台上接的我。”
她指了指阿昭和兰儿,“他们说,那列车是‘破土’的接应通道,专门用来转移被治安队盯上的人。”
此时,坐在森里里对面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材匀称,挺拔如松,眼神是青年特有的锐利和清澈,穿着一件白净的衣衫。
“我叫侯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是‘破土’的队长。”
阿昭和兰儿立刻站回他的身后,像两名忠诚的护卫。
“我叫霄翎。”霄翎点头致意,随即开门见山,“你知道我的同伴在哪?”
侯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坐下,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在权衡每一个字的分量。
“他们被治安队抓走了。”他终于说道,声音低沉,“现在,他们正被关在治安队里,明天一早,就要被公开处决。”
“为什么?”霄翎追问,从这句话中,他敏锐地察觉到,破土的这些青年,似乎和治安队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侯明眼神低垂,他看了一圈身边的伙伴,每一个人都沉默地点头,仿佛在用目光传递某种无声的誓约。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因为他需要替罪羊。”
森里里皱眉:“替罪羊?什么意思?”
阿昭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他们杀了我们的同伴,现在却要把罪名栽在你们头上!”
屋内瞬间安静,连那盏闪烁的灯管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霄翎一愣,眼中闪过震惊:“你们能告诉我们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侯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这座地下城的真相。
“因为……我们想回到地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