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求救信号
亮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着沃德村的屋顶。队伍也收拾完行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跑了过来,是昨晚一同被救出的平民。
他瘦削白净,脸上还带着稚气,年纪看起来比大家小不了多少,眼神却像被风沙磨砺过的石头,藏着某种倔强。
“我叫小余。”他喘着气说道,微低着头,怯生生的样子,似乎用了很大勇气才跑过来说出这些话。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很早就没有家人了,我很感激你们救了我,但是……”小余犹豫着,声音越来越低,“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带着急切的渴望:“我可以干活,可以守夜,也可以帮忙做饭,我什么都能做。”
“我能加入你们吗?”他的眼里泛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那不是乞求,而是一种对新生的渴望。
众人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彼此交换了眼神。
最终,南野点了点头,动作沉稳而坚定,玉鳞也轻轻一笑,那笑容像晨光穿透云层,温暖而明亮。
“欢迎加入!”南野伸出手。
小余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却带着晶莹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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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缓启程,从沃德村前去的路只有一条,像一条被岁月磨平的伤疤,蜿蜒在群山之间。
霄翎便跟着南野他们一同前行,小余也坐在了他们的车上,蜷缩在后座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眼神既警惕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车在山路上颠簸,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大地在低语,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凉与沉默。瑞霓靠在副驾窗边,脑海中仍在反复回放着赫莫兽的每一个动作
她抬头望向远方,晨光正撕裂厚重的云层,洒向大地,像是神祇的指尖划破了天幕。可那光,却照不进她心中的迷雾。
接连几日,他们仍在蒙特贝斯山区中辗转。群山如墙,层叠环绕,仿佛将他们困在一片沉默的迷宫之中。
每一道山脊都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每一片雾霭都像是某种无形的囚笼。
不过好在这片山脉并不荒芜,谷底间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村落,每隔两三天便能寻到房屋歇脚,不至于让旅途太过煎熬。
有些村落甚至保留着旧时代的痕迹,锈蚀的铁门、残破的广告牌、还有那些被风沙掩埋的太阳能板。
天空阴沉,云层厚重,太阳只露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大地。风从山口吹来,带着尘土与热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低语。
南野坐在头车驾驶座上,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他的目光紧锁前方那条崎岖小路,眼神如鹰,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陷阱。
午后时分,空气沉闷,车内也陷入一种低气压的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在单调地重复着。
突然,后座传来森里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和不确定:“南野哥……我好像……接收到了……求救信号。”
话音落下,车厢内瞬间清醒。玉鳞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一团,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
“求救信号?”她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那种东西,在过去那个互相残杀的时代,只有两种可,不是陷阱,就是自杀式的请求。而如今,它早已被历史淘汰,几乎没有人会再使用。
南野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沉,片刻后才低声问:“在哪个位置?”
森里里低头看着掌心终端,蓝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紧绷的神情:“就在我们前方,很近了……不到两公里。”
南野看了眼森里里的地图,眉头微蹙:“是我们的必经之地。”他与玉鳞对视一眼,随后沉声下令,“所有人,准备好武器。”
车速放缓,引擎声也压低,仿佛连机器都在屏息。
才开了不到两分钟,森里里便说到了信号的位置。
众人下车,天光依旧明亮,四周是突兀的山壁和矮小的灌木丛,视野开阔得几乎没有遮挡。
风在耳边呼啸,吹动着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环顾一圈,却不见任何人影。
“里里,你确定就在这里吗?”玉鳞无奈皱眉,手指搭在枪管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嗯。”森里里低头看了眼设备,声音透出些许紧张,“这信号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重叠的,奇怪……”
瑞霓走近道路边缘,俯身查看,下方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重叠的……难道在山坡下方?”
一句话出口,众人竟同时想到这个可能性。
小余跟在后方,也挨近了边缘朝下望了望,不觉被骇人的高度吓了回来,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发白:“从这里掉下去,还能活吗?”
霄翎摇摇头:“应该不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不然也不会有精力发出信号了。”
南野环视四周,眉头微蹙:“这悬崖太过陡峭,无法直接下行。我们继续往前走,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下山的路。”
两辆车重新启动,引擎轰鸣在山谷间回荡,风从山口吹来,带着尘土与冷意,卷起地上的碎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而那道神秘的求救信号,依旧在森里里的地图上闪烁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他们顺利找到了下山的路,一条被风沙掩埋的山路,入口被倒塌的岩石半掩,若不是霄翎眼尖,几乎要错过。
沿着陡峭岩壁盘旋而下,绕到了崖底,前方再无公路,只剩下荒芜的碎石与风化的岩石,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废墟。
众人稍作商议,决定由南野与阿沧先行下车探路。
车子熄火停住,两人握紧武器,缓步向前推进,他们越接近信号源,脚步就越谨慎。
森里里的终端显示,信号源就在前方五十米内。
果不其然,在一处嶙峋的岩块间,他们看见了一个人,瘫倒在阴影中。
他是个男人,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擦伤的血痕,头发被血和尘土黏成一缕一缕,神志已有些模糊。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信号发射器,外壳破裂,但指示灯仍在微弱闪烁。
南野和阿沧举枪靠近,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伏击迹象后,才缓缓上前查看。
男人脚踝肿胀得厉害,显然是崴伤所致,甚至可能骨折,他的嘴唇干裂,皮肤因脱水而泛白,呼吸微弱。
他听见脚步声,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救……救我……我会报答你们的……我的家就在那座山后。”
他的目光微弱却执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见面前两人面露犹豫,他似乎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连忙补充道,语气急促:“相信我......这不是陷阱。我离得太远,县里接收不到我的信号。你们若是不信,可以一直拿枪指着我……我只求你们把我送回去。我的父亲是县长,他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男人一口气说完,精神却似乎更差了一些,头一歪,几乎要昏过去。
南野低头看了眼男人的伤势,心中已有判断,若将他丢在这里,恐怕撑不过两日。
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带他走。
南野为他的伤势做了简单固定,用绷带和木板固定脚踝,扶着他上了车,动作轻缓,生怕加重伤势。
男人在车上昏睡过去,呼吸微弱却平稳,车队重新启动,朝着他指引的方向驶去。
瑞霓望着后视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县长的儿子……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
从悬崖底部爬上对面的山,碎石在脚下滚动,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潮湿的寒意,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拐过几处险峻山弯,眼前赫然出现一条峡谷。
两山巍峨对立,如同远古巨神的脊梁,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云雾在谷底翻涌,仿佛通往地心的深渊。
阳光被山壁遮蔽,只在谷底投下几缕惨白的光,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
而横跨两岸的,是一座钢铁大桥。它曾几何时必定壮丽非凡,桥身由高强度合金铸成,塔架高耸入云,桥面宽阔,足以容纳四车道通行。
可如今,它却从中折断,断裂处长达数十米,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割裂了通向彼岸的希望。扭曲的钢梁垂落谷底,锈迹斑斑,像是巨兽被撕裂的骨骼,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呻吟。
“县城就在桥的对面。”男人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阿沧皱眉,目光扫过那断裂的桥面:“这怎么过去?”
男人提了一股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山侧:“这座桥是暴乱时期我们县为了自保炸毁的。但山侧有一条连接两山的矿道,只有本地老人才知道……”
顺着他的指引,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隐秘矿道。
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行,路面由碎石铺成,年久失修,边缘已被雨水冲刷出深深的沟壑。
几经蜿蜒,绕过陡峭的岩壁,穿过一片枯死的松林,小径却也终将他们送至对岸。
翻过最后的山脊,转过山侧,一片山谷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