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踏入陷阱
南野没死心。他知道,这些人虽然凶狠,但终究是执行命令的棋子,只要他能激发出他们的恐惧,就有机会。
他走到门口,再次敲打铁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威胁:“给我们药!你们会长肯定交待了要我们活着,你们若是不给我们处理伤口,死了看你们怎么交待!”
敲打了半天,屋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一锅食物和几支消炎药被从门口塞了进来。
说是食物,其实更像是随意将一堆食材扔进锅里煮了一通。汤水浑浊,漂浮着不明肉块,味道难闻,像是腐烂的豆类和变质的肉类混合。
门外的武装还在抱怨:“都怪这群废物,把我们抓来的人全给放跑了!我真想现在就把里面那两个杀了,解解气。”
“别冲动。”另一人懒洋洋地说,“会长说了,留着他们还有用。况且其中一个已经被二会长折磨得只剩半条命。”
“那明天还审吗?”
“不审了,会长这几天有大事要做。”
“什么大事?怎么我没听说?”
“大事儿是你能打听的?”那人嗤笑一声,“听命令就行。反正我们有赫莫兽,天下无敌。”
“那可不。”另一个人接过话,“跟着会长,吃香喝辣,谁管那些破事。”
屋内的南野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黑克斯最近有大动作?
他低头看着那几支消炎药,心中却燃起一丝希望。
他轻轻将药片掰开,喂给阿沧。
然后,他靠墙坐下,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绘制这栋房子的结构图。门窗、走廊、看守位置、武器存放点……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逃生的关键。
窗外,夕阳西沉,山影如巨兽般压来。
又过了两日平静的日子。
可这种平静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南野每天都在寻找机会离开房间,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外面的动静。他借口要药、要水、要去厕所,甚至主动提出想和会长谈谈,希望能见到黑克斯的核心人物,从中探听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两天过去,没人理他。
整座据点仿佛陷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中。
门外的武装每日清晨便匆匆出门,脚步整齐,装备齐全,像一群奔赴战场的士兵;深夜才归,疲惫却兴奋,低声交谈着“信号已布”、“驯化完成”之类的话语。窗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训练声,枪械拆解、战术配合、赫莫兽的低吼,像某种即将到来的预兆。
他们在筹备着什么,一场猎杀。
几日后的清晨,终于有人打开了他们的房门。
两名全副武装的人走了进来,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们手中握着电击棍,语气冷硬得像铁块砸地:“走吧,会长要见你们。”
阿沧虚弱地靠在墙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几乎站不稳。他的手腕被南野用木板固定住了,但仍吃疼,连呼吸都带着痛楚的颤抖。
南野扶起他,手臂因用力而抽痛,可他的眼神里,藏着压抑的怒火。
“死期到了。”一名武装冷冷地说了一句,嘴角还带着笑,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悲剧。
南野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跟着他们走出那间昏暗的小屋。
他们在屋间小道穿行,石屋错落,巷道狭窄,像迷宫般盘绕。
墙壁上涂着黑克斯的标志,鲜血色的底,黑色的H。空气中弥漫着焦油、火药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像是赫莫兽被驯化时留下的痕迹。
最终,他们来到一间较大的房屋,走进一间宽敞的大厅。
屋子中央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皮面开裂,填充物外露。一个熟悉的人正懒洋洋地靠坐在那里,是小余。
小余手里拿着平板,神情轻松,像在翻阅一份无关紧要的新闻。
听见脚步声后,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南野和阿沧身上,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像毒蛇吐信,冰冷而残忍:“南野哥……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同伴了。”
他放下手中的设备,身体往后一靠,语气轻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今日天一黑,他们就会出发来救你们。”
“凌晨一点,他们便会准时潜入村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像是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到时候,你们就能亲眼看见,他们是如何自以为是地踏入我们的圈套,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死亡。”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某种扭曲的狂欢。他极为享受两人脸上骤然变色的表情。
南野猛地瞪大双眼,拳头紧握,他大声怒吼,声音嘶哑却如雷贯耳:“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机加害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小余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而变得阴沉:“不是为了你们。”
“而是为了那群空间站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山峦,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燕支那里。”
“虽然和计划有些出入,但最终也到了这一步。”
“只能说你们倒霉,非得和那些空间站的人搅在一起。”
“我和燕支的计划,原本就是把他们引诱到奥若拉,一网打尽。没想到,空间站只派了三个人下来。”
“这也没关系。燕支说,等他们到了,发出安全信号,自会有更多的人下来。”
他忽然笑了,像是在回忆什么:“哎,其实我不想杀你们的。你们对我还是挺不错的。”
“还有玉鳞姐……她有些地方的温柔真像我的哥哥。”
“不过,当然比不上我哥。”
他念叨着,毫无情绪,仿佛在谈论天气。可南野却在无能为力中越来越恼怒。
南野还未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轻快,稳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小余一见来人,脸上的得意瞬间换成了孩子般的笑容:“哥,你来了?”
南野立刻将目光投向那个男人。
他比小余略高一些,身形清瘦匀称,衣着整洁细腻,五官柔和却不失锋芒,像是一个温和的人,却又藏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坚韧。
他的眼神扫过南野和阿沧,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只有冷静的评估。
随后,他转向小余,语气温柔平静:“屋里和山上的武装都安排好了,你准备把他俩放哪个位置?”
“中间那栋房子。”小余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窗户大,更容易被他们同伴发现。”
他说着,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兴奋的期待:“等他们走进来,就逃不掉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我得让老头子给他们打一针麻药。”
说完,他走向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老格雷,出来帮我给他们打个针吧。”
门缓缓打开,一个头发灰白相间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满脸风霜痕迹,背微驼,手微微颤抖。可细看之下,皮肤虽有松弛,肌肉线条却仍清晰可见。
他最多不过五十岁上下。
老格雷瞥了南野一眼,然后朝那位清冽的男子点了点头:“新泽,你回来了。
“嗯,外面都准备好了。”被称为“新泽”的男人微微颔首,“格雷叔,劳烦你了。”
老格雷缓步走到南野和阿沧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支针剂。
针管里的液体呈淡蓝色,像极了奥若拉地下泉的颜色,却散发着刺鼻的金属味。他动作熟练地推了上来,针尖在光下闪着寒光。
“你们帮我按住他。”
南野猛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两名武装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的左臂剧痛,右臂被反剪,整个人像被钉在地面的猎物。
针头刺入皮肤的一瞬,他只觉一阵刺痛,紧接着,四肢开始发麻,意识逐渐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变黑,像被墨水浸染。
几秒钟后,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小余得意的笑容,看着新泽冷静的部署,看着老格雷收起针管。
看着自己成为敌人设下的圈套中最致命的一环。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
他脑海中浮现出队友们的脸。
他们不知道这是陷阱,他们真的会来。
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只在心中呐喊:“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