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奥瑞斯
森里里一直检索着奥瑞斯的信息，过去的资料里都没有什么有用的内容，听见尤芝一叫，吓得差点碰倒平板：“什么？！”
霄翎和瑞霓瞬间警戒，眼神一凛，立刻噤声，匍匐到沙丘边缘，朝远处看去。
果然，虽然没有一辆车开了车灯，但在微弱的星光之下，能看见黄色的沙丘上，有几辆深色的影子正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沙地，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滑行。
“关闭所有设备。”霄翎低声提醒。
大家立刻切断了通讯器、平板、侦察车的信号源。篝火本就没点，此刻，整片营地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电子设备关闭时那一瞬的残影在视网膜上闪烁。
他们匍匐在沙丘后，屏住呼吸，监视着那些车辆。
不一会儿，一辆接一辆的车都接连开进了奥瑞斯。
车门轻启，人影闪出，迅速分散进入不同的房间。
紧接着，那些房间也接连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不是电灯，更像是煤油灯或生物荧光灯，光线微弱，摇曳不定，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火种。
“感觉不是一拨人。”瑞霓低声判断，望远镜的视野中，她捕捉到车辆来的方向不同，改装风格各异。有的加装了防沙罩，有的则装有重型武器支架，还有的车顶架着信号干扰器。停泊的位置也毫无规律，像是彼此刻意回避。
霄翎点头，目光锐利：“下车的人外表特征也不同。”有穿皮甲的猎手，有裹着头巾的流浪者，还有几个明显是前军方出身，走路姿态都带着战术训练的痕迹。
他顿了顿，“从他们交流的方式来看，感觉……大家都不认识。”
森里里皱眉，声音发紧：“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都往同一个地方跑？”
尤芝也奇怪：“他们身上都配备齐全了武器，感觉随时都是应战状态，可互相又保持着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并没有新的车辆再驶来。有些房间里出现了吵杂的声音——低语、争执、金属碰撞；有些房间则密闭无声，只有灯光依旧亮起。
偶尔，有不同房间的人穿插去另外的房间，有人空手进去，拿着武器出来；有人拿着药物进房间，出来时却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还有人走到车边，从后备箱取出一箱物资，交给另一个人，对方则递上一袋其他物品作为交换。
“奥瑞斯可能是交易中心。”瑞霓终于开口，声音冷静，“情报，或是物资。”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森里里不解，“所有的情报网也没提过。”
霄翎目光深邃：“或许是只属于某些暴力团伙之间的秘密场所。”
尤芝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打探艾莉里昂的情报？”
霄翎点头，但眼神凝重：“可以，不过有一个最危险的可能......”
他扫视三人，“如果艾莉里昂对他们来说是禁忌，我们一旦问出关键词，恐怕会被这全镇的武装猎杀。”
瑞霓缓缓点头：“嗯，第一步还是要混入其中，摸清楚他们的交易方式。”
她补充道，“先确定他们有没有什么暗号，身上有没有什么标志。”
霄翎操作微型机器人悄悄靠近一间亮灯的屋子。小车贴着墙根移动，摄像头缓缓抬起，透过窗缝，拍到了屋内的情景，两名男子正在交易，桌上摆着几支注射剂和一张手绘地图。然后他又换了一间房，那间房有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堆，低声商讨着什么。
“他们腰上都要一块金属牌。”霄翎低声说。
瑞霓立刻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寻找他们身上的金属牌。
果然，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腰牌，表面粗糙，边缘有磨损痕迹，但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字母“L”。
“难道又和卢蒙会有关？”瑞霓心头一震，声音微颤。
“不知道。”霄翎盯着屏幕，眼神凝重，“但这也太了。”
他沉声道，“一会找一辆单独的车，跟着他们到无人处，截下他们的腰牌。明夜，我带着腰牌进去，探探虚实。”
瑞霓立刻道：“我和你一起。”
她看向森里里和尤芝，“你们在车上等我们。如果出现意外，立刻开车来接应。”
四人达成一致。
时间一点点流逝，奥瑞斯的灯光陆续熄灭。直到凌晨两点半，终于有一辆只有两人的车缓缓驶出小镇。车体轻薄，没有重型武装，显然是边缘角色。
“就是他们。”霄翎低声道。
四人立刻启动车辆，保持距离，悄然跟在后面。待开离奥瑞斯视线范围极远，确认无追踪信号后，霄翎猛然加速，越野车如猛兽般扑出沙丘。
“动手！”
瑞霓与尤芝从两侧包抄，森里里操控电磁脉冲装置，瞬间瘫痪对方车辆的引擎。
霄翎一跃而下，枪口抵住车窗：“别动！”
两人被迅速制服，蒙上头套，搜身。
果然两人都有金属腰牌，上面同样刻着一个“L”。
“得手了。”尤芝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们将两人绑在沙丘后，留下水和干粮，迅速撤离。
黎明之前，奥瑞斯的车辆全部离去。最后一盏灯熄灭，大门紧闭，小镇重新陷入死寂。
风卷起沙尘，掩盖了车轮的痕迹，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而那座小镇，又变成了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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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杜恩科尔的风再次低语。
等到车辆陆陆续续进入奥瑞斯，瑞霓与霄翎也趁着夜色，悄然靠近这座黄土堆砌的孤城。
风沙干燥难耐，粗粝得像砂纸刮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尘土的颗粒感。月光被云层切割成碎片，洒在沙丘上，映出他们前行的身影，如同两道游走的幽影。
奥瑞斯的围墙都很低矮，全是石头和黄土堆砌，像是从大地中自然生长出的疤痕。
路边没有任何植物，只有干枯的树干，扭曲如骷髅的手臂，直指灰白的天空。轻轻一碰，便会碎成渣滓，化为尘埃。
霄翎选了一间前后道路通达的屋子。门朝主巷，后窗通向一条狭窄的暗道，若遇意外，进可退，逃可遁。
他走在最前，手指轻轻搭在枪柄上，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确认无异常后，他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门开了。
屋内灯火通明，煤油灯与生物荧光灯交织成一片昏黄的光网。
不同的桌子前坐着三三两两成堆的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则擦拭着武器，动作熟练而冷酷。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
霄翎与瑞霓立刻举起腰牌，那块刻着“L”的金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只一眼。
所有人便收回视线，继续议事，仿佛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交易者。
有利的是，这些人大多蒙着面罩。皮质护脸、防沙头巾、战术呼吸器……形形色色，遮住了大半张脸。
霄翎和瑞霓也早已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不会被轻易辨认。
两人走到离窗户最近的墙边位置坐下，背靠墙壁，视野开阔。
瑞霓默默听着身旁几个人的交谈。
“三支消炎剂，换两箱净水丸。”
“行，货在车里，现在就能交。”
“先验货。”
比他们预估的简单。没有行话，没有拐弯抹角，交易很直白，说出想要的，双方谈拢，立刻交换。
瑞霓这一整天都在思考如何打探艾莉里昂的线索，又不引起怀疑。
首先，这些人明明属于不同的团伙，却都有“L”字腰牌。那说明他们很有可能都与“L”有联系。或者说，“L”就是他们的另一种形式的上级。而这块腰牌，不仅是进入奥瑞斯的钥匙，更是某种生存许可。
若是直接问与卢蒙会有关的信息，必死无疑。装作交易？太被动。
最终，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瑞霓缓缓起身，脚步沉稳，走向人群中央的桌边。
旁边一个男人发现了她与霄翎的靠近，戴着金属护喉冷声开口，他嗓音粗犷：“这两位兄弟，面孔很生……是新来的？”
语毕，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手都移到了枪上，眼神变得凌厉如刀。有人缓缓站起，有人将匕首从靴中抽出。
火光在金属上跳动，杀意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只要一个不对的眼神，下一秒就是血溅当场。
瑞霓毫无怯色。
她从战术服胸口的口袋里，缓缓取出一块黑色的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