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约定

小余惊觉不对，本能地往旁边闪避，却被燕支一把抓住了那条挂着吊坠的项链！金属链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被扯断。

“小心！”新泽大吼，同时迅速拔枪，朝燕支扣动扳机！

砰！

护卫反应极快，猛地将燕支拉开，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击碎了墙上的一块砖，碎石四溅。

燕支几个侧身退到墙体后方，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行动！”她大吼。

外围早已埋伏的村民们一齐出动，枪声瞬间炸裂夜空！火光交错，硝烟弥漫，喊声、枪声、怒吼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

新泽也将小余立即拉回后方，退回赫莫兽和武装身后。

小余气得不行，满脸扭曲，双眼通红：“给我打！把他们都杀了！”

一时间，整个村落陷入枪林弹雨。

霄翎和瑞霓等人，趁机一跃而起，将身后压制他们的武装撞开。尤芝也配合森里里，几人迅速抢夺枪支，解决了屋里的敌人。

玉鳞翻出武装身上的钥匙，立即将南野和阿沧的手铐解开，南野的手腕早已被磨出血肉，他咬牙撑起身体，眼中却燃起战意。

大家虽还搞不清状况，但都拾起了近处尸体的武器加入了战斗，一边回击着黑克斯武装，一边搀扶着南野和阿沧向村外移动。

霄翎正在逼退近处的赫莫兽，枪火与兽吼交织，眼见着另一边，燕支和她的护卫也撤到了后方。

突然，那名护卫一把拉下了黑色的口罩。

风掀起他的发丝，露出一张熟悉得令人窒息的脸。

他彷佛感觉到余光里的视线，转头看向了霄翎。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

霄翎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伯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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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0年】

燕支：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燕支：胆小鬼！你去空间站为什么不敢跟我说？是怕我骂你抛弃我吗？

燕支：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2171年】

燕支：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无法反驳父母……你在上面过得怎么样？

燕支：今天是我18岁生日，真希望你在我身边。

燕支：过了今天，爸爸就要带我去艾莉里昂了。爸爸说那是地球上的新文明中心，那里有希望和重生。

【2172年】

燕支：我终于可以和外界联系了。艾莉里昂太让人惊讶了。我不知道她的位置在哪，进出的路线都要屏蔽视听，在城市里也屏蔽了外界的信号。今天爸爸奉命出城找寻物资，我央求了好久才带我一起。我今天好累，明天再跟你讲。

燕支：爸爸说，艾莉里昂是十年前开始建的，今年才建好。这里科技发达，居民生活和谐。难以想象，在地球上人人都争夺飞船票和空间站床位的时候，地球上已悄悄建立起这样一处人间秘境，集科技前沿与奢华。

燕支：这里有好多各界高级学者。他们有些是不愿离开地球，有些是不愿离开家人，反正各种各样的优秀人才，都在这里。这里真是个科学怪城，不然怎么能那么完美。

燕支：这里的科学家，最厉害的是研究出了土壤改造技术，这里的土壤能生长各类蔬果。我不懂，但这里能吃到的东西比这几十年都丰富。爸爸现在在负责这里的种植，我也在跟他学习。

伯均：燕支……

伯均：对不起，燕支。我没办法，他们把我迷晕了绑住，等我醒来，已经到空间站了。

伯均：我的手表也坏了，联系不到你，今天才把信息还原。我对不起你。你还好吗？

燕支：伯均？是你吗？真的是你？

【2173年】

伯均：你遇见什么？赫莫兽？那是什么？

燕支：它很奇怪，不完全是野兽，更像是某种被改造过的生物。它们会听从特定指令，甚至……似乎能理解人类的情绪。

她写下这句话时，眼前浮现出那只赫莫兽的眼神。

那不是野兽的凶狠，而是一种……**痛苦的清醒**。

它被锁在笼中，却在她靠近时，轻轻低吼，像是在求救。

【2176年】

伯均：鳞片？难道赫莫兽并不只是为了战斗而造？

伯均：它身上一定还有更多秘密，你要找机会研究。

【2177年】

伯均：你已经拿到了改良土壤的技术，去完成你的心愿吧。

【2183年】

伯均：恭喜你，成功率队离开艾莉里昂！我为你骄傲。

伯均：奥若拉，真是个好名字。燕支，我真的好想你。

燕支：想我？那你为什么不下来找我。

伯均：我现在还没有权限驾驶飞船，我会努力的。

伯均：燕支，我会下来的，你信我。

【2188年】

燕支：邀请函按你的意思做好了，拿给你们站长看吧。

伯均：我很快就能下来了，等我。

【2188年11月奥若拉】

燕支一页页翻看着那18年间的信息记录，指尖轻轻滑动屏幕，仿佛在触碰一段早已被风沙掩埋的时光。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没开灯，任由自己沉入黑暗之中，窗外没有风，连呼吸都像是多余的声响。

最后一行字映在屏幕上：“我很快就能下来了，等我。”

屏幕熄灭的一瞬，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她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曾经，她会为这样一句话欣喜若狂。会彻夜不眠地等他回复，会幻想重逢时的拥抱。

可现在，那个天真单纯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见。

曾经只是带着关心与喜欢，守着一个突然消失的人。

如今，日复一日的等待，早已化作深不见底的怨恨。

她缓缓闭上眼，又睁开，目光里多了些冰冷的东西。

她在联系黑克斯的那一天就计划好了，她要让伯均下来。

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报复。

至少，要把他绑在身边，让他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在这片废土之上挣扎、生存、崛起。

这十几年来，她从未停下脚步，或许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离开她去空间站的生活，并不比她在地球的好。

一周前，他们已经向空间站发送了证明信号，用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月，伯均就会出现在她眼前，她筹谋多年，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抹黑朝卧室走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内一片漆黑。她摸索着走向床边，准备解开枪带。

就在她弯腰的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浑身一震，本能地想要挣扎反击，右手已摸向腰间的匕首。

“燕支，是我，伯均。”

低沉、粗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她在默念过无数次的那两个字。

她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窗外月光微弱，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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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8年11月维塔山】

新泽几个大步，一把将小余拽回防守线深处。动作迅猛如猎豹，手臂肌肉绷紧，几乎将小余整个人从火线中撕扯出来。

小余脸色铁青，几乎咬碎了牙。他还没站稳，就疯狂地低头查看手腕上的手表，那五颗吊坠已经被燕支抢去！

他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刷新着连接状态。赫莫兽的连接信号已经断开！五只他亲手培育、用无数失败品堆砌出的战争机器，此刻已不再听命于他！

“切断链接比较容易。”新泽声音低沉却冷静，像风暴中心的一块磐石。他挡在小余身前，枪口对准前方混乱的战场，语速平稳：“可他们不知道，连接是要密码的。”

小余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可估计也用不了太久就能破译！”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带着被背叛的狂怒与自我厌恶：“都怪我！信了那个女人！她早就计划好了，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他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碎石飞溅。

新泽见他恼怒至极，眼神却未动摇。他沉默一瞬，随即抬手，从脖子上摘下自己的项链，递到小余手中。

那是一条粗粝的金属链，挂着一枚暗红色的吊坠，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没事的，别气了，给你。”

小余一怔，接过项链的瞬间，指尖微微发抖，紧绷的脸色稍缓了些：“谢谢哥。”

他迅速将吊坠插入手表接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蓝牙连接成功，信号恢复。

五只赫莫兽接收到了指令，似乎也接收到了他内心的愤怒与仇恨，前肢扬起、肌肉绷紧，獠牙外露，像猛兽般仰天怒吼！下一秒，它们如风暴般扑向对面的村民。

这就是黑克斯目前拥有的全部赫莫兽了。

近日的战役让他们损失了好几只，虽说大多都是一代残品，反应迟缓、控制不稳，但赫莫兽的培育本就不易。

这么多年，大量的实验，在每个阶段都会有失败品，有的刚植入芯片就暴毙，有的在觉醒过程中失控自毁，更有成熟后因神经排斥而痛苦死去的淘汰者。

才换来如今这十多只稳定的成品。

每一头，都是用无数尸体堆出来的完美兵器。

硝烟弥漫，子弹横飞，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赫莫兽的咆哮与人类的惨叫交织，像地狱的交响曲。

“居然敢背叛我！”小余嘶吼着，声音几近撕裂，“你们全都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