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博弈之计
他们该如何,打破这座华丽的牢笼?
如何让一群沉睡的人,睁开眼睛?
阿沧深知时间不多了,捏紧拳头:“见面就是交锋,我们必须马上决定对策。”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瑞霓忽然站起身。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意,像是终于挣脱了内心的犹豫:“我有一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霄翎立马回应:“你说。”
她语速加快,很快讲完了。这是个大胆的计划,更是个极端危险的举动。
但大家都知道,瑞霓所说的这份危险,并非简单的危险。
因为行动一旦失败,印县长将立刻组织全城的县民与他们斗争,而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真的伤害这些无辜的平民的。
那时的局面,就会是他们五人面对一百人的对峙。这才是这场行动最大的压力所在。
阿沧皱眉,声音低沉:“这等于直接撕破脸……风险太大。我们没有退路了。”
尤芝凛然抬头,眼中闪过锋芒:“可如果我们不先发制人,面对一百多人的攻击,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森里里点燃了,眼中燃起战意:“对,我赞成瑞霓的想法,我们不能守着要出击!”
“他们用谎言统治,我们就用真相反击!”
霄翎的目光一直落在瑞霓身上,沉默片刻,他也稳重有力地开口:“瑞霓说得没错。他们不是敌人,但他们一旦被煽动,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我也赞成瑞霓的计划。”
说罢,大家都一致点头。
瑞霓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变得坚定有力:“好,那我来分工。”
计划迅速展开。
窗外,风更大了,乌云翻滚,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要落下第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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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了脚步声,不过两分钟,那声音便如潮水般汇聚,密集如鼓点。
瑞霓站在窗后,透过防窥玻璃的缝隙向外望去,酒店外围,已被几十个县民团团包围。
他们手持农具、铁棍,甚至有人拎着生锈的猎枪,眼神空洞而狂热,像一群被唤醒的梦游者。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呼吸节奏近乎同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意志操控着。
印县长回来了。他站在人群的后侧,披着一件旧式风衣,双手背在身后,远远隔着酒店门窗,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穿透玻璃,带着审视与算计。
霄翎按照计划,推门而出,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而清晰,穿透了风声与低语:“印县长,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失去了南野的消息,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们识趣,也知道审时度势。”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低沉,带着一丝臣服的意味:“所以,我们愿意留下,辅佐您治理禾本县。”
“而且,我们可以教你们修车、制造武器、甚至恢复通信系统。这些技术,外面早就不稀罕了,但在禾本县,足以让你们自给自足,甚至重建秩序。”
印县长站在后方,神色狐疑,没有靠近。
他心动了,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他仍存有戒心。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霄翎,像在判断一只猎物是否已彻底驯服:“那你喝下这杯夹金草汤。”
“喝了,我就信你。”
一个县民从后方走出,手中捧着一杯黄棕色的液体。那颜色比往常的草汤深得多,近乎褐黑,表面还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这绝不是普通的剂量,这是高浓度的夹金草提取物,足以在十分钟内让人产生强烈依赖,甚至引发神经紊乱。
霄翎走向前去,步伐沉稳,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他接过那杯汤药,指尖触到杯壁,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他仰头,一口饮尽,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与金属味,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钻入肺腑。
瑞霓在窗后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她的心被揪紧,她没想到印县长会来这一招。这是她的失算,是她低估了对方的狠辣。
霄翎缓缓放下杯子,向印县长张开双手,动作从容:“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印县长果然放松警惕,嘴角微扬,缓步走来。霄翎也朝他走去,两人距离逐渐缩短,像一场即将握手言和的谈判。
就在印县长彻底放下戒备,正要开口时。
一瞬间,霄翎猛然出手!
他身形如猎豹般暴起,左手闪电般抓住印县长的手腕,右手摸出藏在袖中的陶瓷匕首,寒光一闪,已抵住其脖颈,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退后!”他厉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震得县民们集体一颤,“谁敢上前,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他拉着印县长一步步退回酒店大门,县民们惊慌失措,有人想冲上前,却被印县长痛苦的闷哼制止。
霄翎将印县长推进屋内,反手关上门,背靠门板喘息。冷汗从额角滑落,他强忍着胃中翻涌的恶心感。
那杯夹金草汤,已经开始在体内发作。
瑞霓立刻冲上来,焦急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霄翎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却依旧冷静:“没事……还能撑住。”
瑞霓后悔不已,眼中闪过自责,她咬着牙,迅速递上清水:“快想办法吐出来!”
霄翎冲进卫生间。
酒店门外,群情汹涌,喊声四起。
“放开县长!”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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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印县长坐在沙发上,神情从容。他就像不是被挟持的阶下囚,而是这场对峙的旁观者。
他年纪大了,背脊微驼,看起来也并不擅长武力。
可他坐得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沉稳,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场戏剧的高潮。
“你们想做什么?”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一丝惊慌,反倒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霄翎从卫生间出来,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刚将那杯高浓度夹金草汤吐了个干净。他缓了缓气,走到众人面前,微微点了点头。
谈判,正式拉开帷幕。
森里里第一个开口,语气强硬,带着杀意:“我们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印县长冷笑一声:“杀了我?然后呢?”
“县民会来杀了你们。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就得杀光这一百多个无辜的人。”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仿佛早已看穿他们的底线:“你们不会的。你们心中有正义,你们背负不起屠杀的罪孽。”
瑞霓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心中一沉。
果然,印县长根本不怕死。他笃定他们不会伤害平民,更笃定他们不愿背负血债。而县民们经过多年的夹金草控制,早已把印县长当成了解药一般的存在。
尤芝接着开口,带着一丝怒意:“不能让你死……我们可以折磨你。”
话音未落,印县长便打断了她,声音讥讽:“折磨我?呵,你们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尤芝咬牙,继续推进:“你让县民们把车修好,一起迁移到新的城市生活。离开这里,远离氡气,远离这毒草。”
印县长听了,又笑了:“新城市?你们是要大家去送死。”
他语气讥讽,目光如铁:“这个时代,新城市意味着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
“辐射区、帮派割据、资源战争……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残酷。”
“更何况,新城市没有夹金草。他们已经离不开它了,又怎么会愿意离开有夹金草的故乡?”
森里里忍不住接话,声音颤抖:“那你呢?这里的氡气让大家病入膏肓,慢慢死去。你的统治,不也终将破灭?”
印县长终于收起笑容,但依旧语气平稳:“我也这把年纪了……活不了多久了。”
森里里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几乎要跳起来:“你自己是活够了,还想带大家一起死?”
瑞霓站在一旁,神色如常,似乎早有预料。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割断绳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不一定会死?”
印县长看向她,眼神冷漠:“没死成,算他们命大,那又能怎样?”
瑞霓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他们已经爬上来了,三人都安全。”
她没有停顿,目光如炬:“而且,在我们对峙的时间里,他们已经返回县里,取到了大量的炸药和高浓度酸。”
印县长原本平静的神色骤然一变,整个人猛地坐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疑:“你们……想干什么?”
阿沧悠悠地开口,靠在墙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先倒入浓酸腐蚀,再用炸药把山缝炸毁,应该没问题。”
霄翎压着嗓子,眼神也变得凌厉如刀:“不用我们动手。几日之后,喝不到汤药的县民们……你猜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印县长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手掌被粗糙的椅背划出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与慌乱:“你们别毁了夹金草。你们也知道,县民们离不开这东西了!”
“他们会疯的……甚至有些人,肯定会自杀的!”
瑞霓看着他终于动摇的神情,心中轻轻一叹。
计,成了。
她慢慢起身,走到印县长面前,镇静又坚韧:“想要我们不动夹金草,可以。”
“那接下来,你要按照我们说的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