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掷千金·招投标大会

姜蕊早上六点多，给孩子喂了奶，就离开家去了县委大院；叮嘱她妈妈给孩子喂奶粉，她中午可能回来一下。

县委大院门口和附近的路口都安排了执勤的民警，因为昨晚骚扰专家的事儿，公安部门加强了执勤保卫的工作。

县委三楼的会议室门口，也有两位警察站岗，一下子让姜蕊都紧张了起来。警察站岗让这次的招投标大会显得各位庄重，肃穆。

一早就到的姜蕊把流程、表格，会场安排，专家的名牌等各种物品都检查了一遍，总觉得哪儿没有做到一样。似乎没有开始，一切都有做的更好的可能。

任承威、秋卫华知道姜蕊的操心，以及这次招投标大会对她意味着什么，提醒了多次，也只能默默的看着姜蕊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各种细节。

秋卫华给姜蕊准备了一个新的杯子，杯子里是红枣银耳泡的水。今天，她很清楚姜蕊要亲自主持的含金量。

范小成很早就醒了，去楼下吃早饭，早餐都没有开。酒店的早餐是6:00开餐，他5:35就下来了。和他一样下来的还有甘静。北方的冬天暖气很热，绍城的酒店空调虽然能开暖风，空调带来的副总用干燥让甘静嗓子很不舒服，很早也就醒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默契的没有上去，就在酒店的大堂坐了下来。

虽然今天的时间点很敏感，甘静心里不太能藏事儿，她知道现在不说等招标结束范小成回京城估计她也没有机会说了。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讨论到了范小成中标后的一些事儿上面。范小成很简单也很单纯，说中标了就开始签合同，走商务。

甘静提醒道如果现在的情况，他已经离开京城离开政务和城市事业部太久了估计他回到京城公司没有他的位置了。

这件事儿范小成考虑过。他已经打算在杭城走下去了，在京城他通过崔景山的运作看到了太多依赖资源和人脉才能搞定的事儿，通过绍城的例子以及他的文章影响力他知道了在远离京城的地方有更多的人需要信息化的普及，以及这些人对正确的事儿的认可。

能远离人脉资源和政务项目中那些看不见的手，这是范小成求之不得的。

至于如何在杭城走的更远，和绍城项目谈成之后如何与史维国谈判，这确实都是范小成不曾考虑的问题。他在杭城的这几周发了太多事，他也看到了太多之前在京城不曾看到的东西，他需要时间让自己静静，去沉淀一下，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今天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范小成和甘静的谈话，被渔春芳打断了，她也早早的下楼了。渔春芳怕再起不来，设置了闹铃，闹铃响了她就起床了，先给前台打了电话问了一下早餐时间，五点五十五她下楼了。走到大堂，一眼就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范小成，他隔壁坐着甘静。

渔春芳知道他们在谈事儿，今天吃了早饭就要去绍城县委的，招投标是大事儿，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直接上前打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

在往餐厅走的路上，渔春芳挽着甘静的胳膊，静姐长静姐短的和甘静亲昵。

渔春芳知道自己元旦前后要回一趟京城，2001年的规划，以及2000年这几个月她在甘城的工作要述职，财务等要和京城的财务部门报账。

她也希望今天在甘静离开之前有机会和甘静简单的沟通一下，了解一下史维国的想法，她也该有哪些准备。今天，她和甘静其实都是「闲人」；招标讲标的是范小成，最后收益的也是范小成，她能帮助的已经在标书封装的那一刻结束了。

不过作为好朋友，她要给范小成加油打气。

范小成给吴田晟发了信息，告诉他来餐厅吃饭，他们仨人都已经在吃了。

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项木程一早在酒店吃了早餐就来到了绍城县委大院三楼会议室，今天他的作用其实不大，项木程早来是希望和绍城几个他跟进的局办能简单寒暄，给出一个印象，便于后续深入接触获取订单。

项木程也想给绍城县委、政府以及信息中心的负责人都留下一个负责、认真的好印象。

项木程到的时候，发现姜蕊已经在了，他以为姜蕊会在开会前才能到毕竟家里有哺乳期的孩子。项木程和姜蕊打了招呼，没敢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任承威、秋卫华一起开始整理会场的座位，给每个座位分配材料。

项木程的积极，姜蕊看在眼里，昨天项木程已经表达了想参与局办项目的想法，她后续是要给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机会的；毕竟增加本地服务商是绍城信息中心持续坚持的想法，讯通股份公司在京城有很多事儿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萧家礼带着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的小组是最早到现场的，他们进来的时候会场已经整理的很好了。

姜蕊安排了大家坐下，由去会议室门口等了。

项木程扭头看到后面一排的萧家礼，两个人相视一笑，简单的耳语了几句就安安静静地各自在座位上坐好了。

今天，尤其是会场确实不适合聊天。

白世牧是早上五点半就到了公司楼下，小巴士已经在等了，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办公室的同事和白世牧的秘书已经将标书放到了车上，贴心的给同事们准备了面包、茶叶蛋和矿泉水。

萧家礼到的时候，白世牧的车刚进绍城县。

慕棠起来就叫了所有人，四合院已经准备了早餐。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的小组是早上吃的最好。昨天，三个人开车来的，带上别的同事足够了。吃了早饭，慕棠的车是头车，三辆车一起驶向了绍城县委。

慕棠带着团队是第二个到项目现场的。他们刚签完字，白世牧带着队伍就到了。

吴田晟和范小成的队伍最少人。他们吃了早饭，测算了一下，准备就在大会开始前到现场就好。甘静提醒说可能有抽签环节，还是早一点的好。

抽签是为了排序讲标。

吴田晟、范小成是最后一个到的。渔春芳、甘静，两位女士是会场的人都不熟悉的，之前没有见过。有人小声的讨论讯通股份公司在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有女将出马了。甘静本来就很美丽的，今天为了参加竞标精心打扮了一下，更是夺目。旁边跟着的渔春芳，就看上去是小跟班的。

范小成在签到处签字，证明讯通股份公司已经到了现场。

秋卫华给他发了一个编号 4。这就证明了讯通股份公司是最后一个到的队伍。

讲标9:00开始。

范小成他们落座后，姜蕊就拿起话筒讲了抽签的规则：

箱子里放了四个纸条，分别是数字1、2、3、4，按照抽出来的次序作为讲标的次序。

以示公正，姜蕊让项木程上台抽签。

项木程上台抽了。

第一张：2号，——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

第二张：3号，——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

第三张：1号，——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

第四张：4号，——讯通股份公司

台下，萧家礼讲了一句：

公证处的同事还没有到，抽签不作数吧。

引起厂商的哄堂大笑。姜蕊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合适了，太着急了。

公证处的人，县委政府的领导以及局办的同僚都在另外一个会议室，姜蕊和他们约定是这边先安排了厂商最后让他们进场。

她还没有去叫其他同事就先抽签了不合适。

萧家礼，站起来了，高高举起右手，说：

「我是拥护姜蕊领导的，刚才开个玩笑。

项木程抽签的次序，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百分之百认可。」

随后，慕棠、白世牧、吴田晟都表示认可此次抽签的次序。

姜蕊的尴尬接触了。不过，姜蕊也是意识到了今天的招标会对每个厂商而言都是不易的，他们在1999年下半年就知道了绍城要开始启动信息化软件项目了，陪着绍城信息中心几乎摸爬滚打了12个月之久，尤其是今年九月份的招标几乎要成型有被打破了。

这轮招标之后，姜蕊还有一场标准业务组件和中间件系统的招标，同样重要。

会议室平静之后，姜蕊去隔壁请来了县委政府的领导、局办的同僚和公证处的人。

县委领导入场，各厂商纷纷起来，鼓掌。

县委领导已经做好了，掌声依然在。姜蕊上台用话筒，让大家坐下，准备开始项目演讲才安静了。

「祝你绍城投标顺利！」

叶一家给范小成发了条信息，范小成看了马上把手机关了静音。

「请与会的各位都将手机调到震动状态或者静音。」

姜蕊在台上听到了台下手机的滴滴声，提醒了一下。

正是开始技术标书部分的演讲。

这几家公司有过「技术比武」的经历，以及核心技术方案都在技术比武的时候亮过底牌这次技术标书的部分都比较顺利过了。

由于吴田晟昨天提醒了，略微有点瑕疵，范小成在讲的时候估计有几个问题讲的非常晦涩似乎是自己没有理解在生搬硬套的讲外国的白皮书，确实评委给了低分。

最后的得分：

第一名：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

第二名：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

第三名：讯通股份公司

第四名：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

结果出来，台下又有人窸窣的讲话，大概的意思是上次比武大会激情演讲那么精彩今天怎么就有了几分怯场。

有人甚至小声说是不是上次比武大会讯通股份公司作弊了。

人言可畏，在任何时候发生了什么都是别人看到的；大家就会针对看到的进行品头论足。

技术标讲的时间比较长，评选结果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下午才是报价部分的评比。绍城信息中心姜蕊给与会的所有人准备了盒饭，就在会议室吃，不用出去了。

姜蕊安排好了一切，他老公已经在县委大院等她了，两个人迅速回家。孩子上午喝了点奶粉，吃的不多，快中午的时候已经在嚎啕大哭了，再喂奶粉就是不吃。孩子太小家里人也不敢给孩子强灌奶粉，只好哄。

下午的价格部分，比较简单，各家的报价相差不多，价格从高到低：

第一名：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

第二名：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

第三名：讯通股份公司

第四名：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

慕棠知道自己的实力，技术部分的差异他想用价格差补齐，所以给了极地的报价。

看到这个报价，很多人不理解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本来能报一个相对低的价格增加中标概率的，怎么就报个一个很高的价格。

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的报价，白世牧是不想中标的，但是后续又要和县委、政府签合同，不能开始给绍城县委、政府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的实施就是白菜价的印象，所以报了最高价。

讯通股份公司虽然报价不高，上午的演讲分数低了，和总包商无缘。这正合心意，范小成、吴田晟看到结果彼此拍了拍大腿。

姜蕊下午的主持略显着急，价格部分结束后，县长找到她问她是不是孩子有情况，已经完成了全部流程她可以回家的。

姜蕊知道孩子如果一天吃奶都不顺利的话，担心孩子闹出病来，就先行离开了。

后面的环节由任承威组织，秋卫华配合他完成。

下午六点前，经过县委政府、专家团以及局办的讨论最后得出了最终的评标结果：

第一名：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

第二名：讯通股份公司

第三名：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

第四名：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

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的报价太高拉低了总分，最后的结果中成了第三名。

也是，晚上讯通股份公司的标书已经分装了，价格已经无法修改了。和秦禾在小院子的时候，吴田晟特意提过价格的部分，秦禾和院子里的人都说没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再打开已经分装的标书改价格。

吴田晟也担心，临时改价格引起从京城来的甘静的警觉，怕她怀疑范小成背后有多年工作回京城给史维国汇报影响了他和讯通股份公司的合作。毕竟局办的项目拿下来也许要讯通股份公司委派技术人员来实施项目的。

绍城项目的合同也是和讯通股份公司签约的，项目结款也是先到讯通股份公司的账户再由讯通股份公司支付他的分成比例。

甘静看到的越干净越好。

当然吴田晟也委托他媳妇买了一套化妆品，准备明天甘静离开杭城的时候送给她的。

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招标大会顺利结束了。各家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不开心的就是萧家礼了，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虽然总包中标了，现在他拿不到最大利润了。根据姜蕊的建议，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作为总包商无法签约局办的项目，那项目中最多项目金额和利润的部分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和萧家礼无缘了。

看着即将被瓜分的局办的蛋糕，萧家礼满眼的渴望和执着。

他还不知道的是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也将下场分一杯羹了。如果他知道了，会更气愤的。

另一个不满意的就是慕棠了。他如此努力最后三个结果中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都是第四名；在讯通股份公司范小成演讲失利的情况下，依然获得了比他们高的分数，这真的天理难容啊。慕棠含下决心一定在后续的项目实施中找回尊严。

白世牧是最舒服的了。虽然不是第二名，技术不标和价格部分都比较好的呈现了他希望表达的逻辑。价格高也是自己的设计，并不是为了总包商准备的，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