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掷千金 · 子公司与扣分项

成立子公司。

范小成接到了史维国电话后确定的。

叶一家做好了晚饭再和他联系的时候，范小成心中有了新的思考，于是就和叶一家分享了自己期盼成为分公司股东的想法。

讯通股份公司在杭城成立分公司最终能成行，对范小成是莫大的鼓舞。

要为新公司创收第一单——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必须拿下，范小成暗暗给自己下决心。

叶一家也为范小成高兴，他们聊了会儿天，就彼此晚安准备睡觉了。范小成躺下兴奋的睡不着。这几天杭城天气转暖，气温已经都回升到了10度以上，晚上的风也不太冷了，床上衣服，范小成下楼了。

晚上的西湖非常安静，断桥此刻已经没有了行人，路边几个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默默的在打扫卫生。

范小成独自坐在楼外楼前的石凳子上，思考着如何为自己在杭城的第一个公司添砖加瓦。想着想着想到了成栗公司，一个短暂的流星般的公司。

杭城的公司也会如此吗，绍城项目失败史维国讯通股份公司会继续投入资金确保公司运营吗……一系列问题涌上范小成的心头。

无论如何都坚持下去吧。范小成给自己打气。

史维国告诉他好几次了，一定要了解绍城领导层对商务打分中是否一定是要扣10分，从史维国投标的项目而言这样扣分是不合规的。

10分。

该怎么弄明白呢，这十分确定了讯通股份公司在此次投标中的生与死。

坐着坐着，就听到扫地的声音传来，原来环卫工人打扫卫生到了他的身边；范小成起身，看看手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他打了回到了中竹大厦。

身上很冷，范小成冲了热水澡，躺下很快睡着了。

早上在睡梦中的范小成被电话吵醒了，吴田晟打来的，昨天见了史维国之后他到酒店就睡了，又困又累，加上感冒，他实在坚持不住了。

早上给范小成打电话，他要确认一下史维国和公司管理层是否与范小成沟通过成立杭城分公司或子公司的事儿，是否讨论过吴田晟加入的可能性。

范小成说讨论过，但没有给出任何细节，股份的细节更没有谈。

吴田晟对昨夜和史维国的沟通中涉及的部分信息有了确定性的了解，很显然讯通股份公司并没有完全在意此次绍城投标，也没有足够的诚意成立分公司或者子公司以便更好的在投标中胜出。

范小成提到的昨夜史维国给他电话让他努力见到绍城领导的事儿，吴田晟理解为如果绍城领导不回就经营主体的本地化有更多的追责，那么讯通股份公司是会放弃杭城组建分公司或者子公司的。

有了这个判断，上午的沟通，吴田晟有了足够的腾挪空间。

吴田晟来到史维国办公室，张智勇已经在了，多了一个人——史维国介绍是法务，有法务参加是非常合理的。甘静引吴田晟和他女朋友入座，自己也坐了。

甘静要做记录。

吴田晟先开口了，

「史总，绍城的项目讯通股份公司技术方面是不是很有把握？」

很显然，这是给史维国的将军。

史维国看向张智勇，

「技术方面的事儿，请张总回复一下。」

张智勇无奈只能回答，对于绍城项目他自己并没有认真的看过招标文件，

「讯通股份公司在绍城的项目肯定是有把我的，京城节前还有好几个委办局在谈；

具体的落实细节……」

想利用京城的影响力居高临下的给吴田晟施压，吴田晟果断的打断了张智勇，

「张总，我冒昧了，绍城虽小却是一个完整的整体项目规划，涉及到当前和未来的全城局办的项目，讯通股份公司在京城都是单个委办局的项目；

那讯通股份公司在那个城市做工整体规划？」

张智勇一时语塞，整理了一下情绪，说：

「吴总，京城整体的项目规划讯通股份公司也是有参与的；

正在进行的也有甘城的整体规划。」

吴田晟追了一句，

「拿下来了？」

史维国赶紧接了话，

「正在谈。讯通股份公司是唯一入围的厂商。」

吴田晟又追了一句，

「那就是没有。」

「绍城项目是一个整体规划，设计到十几个局办和县委的所有的项目，涉及的项目难度和实施难度都不是单体项目能比拟的。

对此，绍城县委提过根据项目调整信息中心职能，增加后续运营项目能力的团队；

讯通股份公司没有完整的落实过一个区域的市、县整体规划，恐怕在项目设想上也是无法完全覆盖方方面面的。

范小成此次大比武是比技术部分，技术部分这次也是没有比整体运营、维护，以及异常情况的处理方案。

对于本地项目的运维和异常响应是招标文件明确要求的，讯通股份公司准备要求员工长期出差来解决问题吗？

效率肯定跟不上吧。

那这个项目基本判定不要投标了，投标也是输。」

吴田晟的这段分析，史维国、张智勇都无法反驳，对于一个区域级别的项目如果没过硬的后续支撑与服务能力是无法完成项目验收的。甘城本身就是例子，甘城项目开始之前甘城市委要求必须在本地有工程师，并成立本地分公司。

吴田晟抛出来的问题也很尖锐：放弃绍城投标。这是史维国不能接受的；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投标讯通股份公司是不会放弃的。

「吴总分析的很好；讯通股份公司也没有说不在本地成立分支机构，你过来咱们坐下来就是谈这个事儿的。」

史维国的太极推拿之书，吴田晟已经不耐烦了，他提出来，

「我提一个大概的比例：讯通股份公司 60%，我 30%，范小成 10%；史总看这个比例是否合适？」

吴田晟直接抛出一个比例结构，这个史维国没有在管理会上讨论过，或者没有征得董事长同意他是万万没有理由同意的。

范小成的10%，他是有理由拒绝的。公司员工在职期间不能成为第三方公司的股东，除非离职成为自由人，那好办了。

史维国说这个情况我要问问范小成是否愿意离职。

吴田晟对此并没有话说，公司的规定解释权归公司，范小成是否能辞职在杭城生活下来这件事儿他也没底气的，他也无法替范小成做主。

「那讯通公司60%，我30%，其它10%。这个比例史总有什么问题。」

吴田晟调整了一个说法，在此抛出结果。

史维国说这事儿要经过公司的管理层会议讨论，他无法决定，这个比例的情况他会向上反应的；吴田晟希望尽快解决，给了史维国、张智勇一天的时间，明天下午六点前他希望得到一个结果：确定成立子公司，和大概的股份比例是多少。

史维国暂且答应了吴田晟的这个请求，吴田晟离开讯通股份公司去机场，会杭城。

会杭城的路上，他已经和范小成简单沟通了谈判的情况，关于范小成是否离职在杭城做项目，他是没底的这事儿要和范小成坐下来慢慢谈。

当前吴田晟有一个优势，范小成的女朋友在海城，距离杭城近，这段关系范小成看的重要那就会留下来吧。

扣分项的事儿，吴田晟和秦禾昨天晚上已经沟通了。范小成提到史维国一定要确认扣分项，这件事在吴田晟看来不能和子公司的成立绑定。上午和史维国沟通，通过项目运维的支持已经清晰的告诉了史维国，吴田晟确认史维国是理解了的。

扣分项，也确实是要了解的，距离招标会，还有两周，这件事儿有足够的腾挪空间。当下要成为和史维国谈判的筹码，他却是要去弄弄明白的。

在机场，吴田晟联系了秦禾，晚上见面。秦禾正说有事儿要找他。

回到了杭城，吴田晟去了秦禾说的地方，在宣称的一个高尔夫球场。吴田晟女朋友回家了。

吴田晟打车到宣城，到的时候秦禾已经打完球了，天色渐暗。

秦禾给吴田晟介绍，其中一人吴田晟认识当前绍城的领导，秦禾介绍完所有的人，吴田晟知道今天大概的情况了。

绍城的领导在宣称开一个技术研讨会，是萧家礼组织的，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要组织一次澳洲行，这是其中一部分了解现在美国、欧洲、澳洲最先进的信息化技术，以及海外公司在经历了安然事件、股票下跌后的各类举措，重点是利用新技术实现突破性增长以及降本增效。

萧家礼已经确定了考察的目的地：澳洲，考察时间是明天出发。大巴车已经候命了，直接从宣称接领导们去机场。

下午几个领导觉得会场闷，就自己组织了一个高尔夫球活动，萧家礼在会场并没有在球场。

秦禾让吴田晟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别拐弯，时间不多，领导那儿他都已经帮吴田晟沟通了，有问必答。

吴田晟万分感谢，和绍城领导各自要了一杯咖啡在球场的休息室找了个角落，开始聊天。

吴田晟直接问了关于此次绍城招标文件下发后，连续发了两个公告提到本地经营主体，后来又直接更新了招标文件，将本地经营主体的事实写入了招标文件，绍城领导和信息中心是如何考量的。

领导也很干脆，讲了绍城的难处：

1.绍城很小，招商曾经试过招聘优秀的信息化企业落地绍城，没有成功；

2.绍城项目全新的起步，一次性建设例如楼宇、街道这些都好说后续更新不大，对后续保养维护的人员素质要求低，信息化有两个变化（1）新技术不断更新，（2）绍城县委、局办需求不断更新，要不断的更新，要不断开发新功能，又要维护系统不间断运营，对人才的素质要求高，在信息化人才缺口如此严重的情况，绍城开出再好的条件都很难组建一支本地的信息化队伍；

面对这个情况，绍城领导只能决策有本地经营主体的公司参与项目，不然建设的公司撂挑子走了，绍城的项目怎么办法，这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本地经营主体也看企业参与绍城项目的决心，主要是决心，如果有了这个决心表态，绍城县委对于成立经营主体也能宽限一些时日的。

借此话题，绍城领导引出了为何保留了讯通股份公司，和其它三家公司已经打了三年教导了，他们的技术实力，服务能力等绍城很了解，这三家公司也因为在绍城经营了三年有了惰性，需要有新的血液补充进来产生新的活力——这就是鲶鱼效应。

最后，绍城领导说讯通股份公司本地现在没有分公司、子公司都没关系，需要拿出组建分公司的时间表，表明决心，也是有机会不被扣分的。

当然最差的情况，如果在项目上引入了讯通股份公司承接一部分项目，那么有其它公司能继续为讯通股份公司建设的项目提供支持，不能让这个项目成为一次性项目，也是可以考虑的一个方案。

很显然，关于讯通股份公司的情况，绍城县领导班子是认真考虑过的，各种情况考虑的都比较完整；最坏的情况也考虑了。

这样吴田晟就比较放心了，同时也有了一个新的打算——移花接木。

吴田晟和绍城领导聊完并没有参加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萧家礼组织的晚宴，自己回到了杭城。

回杭城的路上接到了姜蕊的电话。绍城领导和吴田晟沟通之后，领导致电了姜蕊，把讯通股份公司代表找他沟通本地经营主体的事儿讲了；姜蕊明白领导的意思，她以绍城信息中心主任的名义给吴田晟打去了电话。

吴田晟很意外，姜蕊会给他电话。姜蕊电话里说了三件事儿：（1）此次大比武，讯通股份公司的方案很好，也很割裂，为何如此大的整体架构下是那么小的可执行方案，希望讯通股份公司给一个说明；（2）讯通股份公司本地经营主体，县委和信息中心都讨论过，讯通股份公司现在成立分公司或者子公司，只要有在工商注册的行为即可，这个分数信息中心会灵活掌控；（3）讯通股份公司能否就大比武的方案，在开始的宏大架构下，沿用这个逻辑给出一套宏大的项目方案，以及非常前沿的项目设想，绍城需要向前看五年再考虑今天的落地执行方案。

当然，为何绍城领导能答应此次澳洲行，也是处于第三条的原因，五年后是什么样的，绍城能否提前五年来设计今天的方案。

绍城领导和信息中心领导对于讯通股份公司有一个新的期待。

吴田晟回到A-302办公室，灯亮着。他和范小成约好了，在办公室见，范小成没有吃饭也在等他。

吴田晟问了范小成吃晚饭没，范小成说没有，两个关了门，下楼吃饭。路上，吴田晟说史维国此次和他的见面非常不地道，第一天晚上去机场接了他，但没有安排晚饭，导致吴田晟是饿着肚谈事儿的，回到酒店太晚了，自己跑了泡面吃。

史维国太不地道了。吴田晟的评价。

吃饭期间，吴田晟把和姜蕊、绍城领导沟通的事儿讲给了范小成。范小成约听越兴奋，原来绍城县委在给他们机会。

这个好消息，吴田晟让他暂时保密，别讲给京城的史维国等人听，他要作为一个谈判筹码和讯通股份公司尽快达成合作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