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掷千金 · 没有秘密

「满觉陇，梅汤茶舍，喝茶。」

秦禾的短信发给了吴田晟。满觉陇是西湖南麓的一个村的名字，此地以桂花出名享誉海内外，每年10月中下旬开始至11月份赏桂的人络绎不绝好不热闹；梅汤茶舍应该就是在满觉陇的一个茶室。

两人迅速动身去了满觉陇这间叫梅汤茶舍的地方。

8:51分赶到的，下车范小成看了表。

进屋，秦禾与几个人已经在喝茶了。

范小成扫视了一下，房间不大，桌上摆了茶具和一些干果，屋里算秦禾一共四个人；桌子上的干果的果核儿、果皮堆成了小山，茶壶在一个暖炉上冒着热气；屋里很暖和。

「现在太早不合适去黄龙体育场，先来喝个茶一会儿过去；正好清净，给你们介绍一下认识。」

秦禾很主动招呼了吴田晟、范小成坐下。

吴田晟和秦禾的二姐都是杭城大学新闻专业的校友，他们两人毕业论文的导师是一个教授，由此秦禾的二姐算是吴田晟的师姐；吴田晟毕业后去了杭城日报，和秦禾的二姐做了同事。偶然的机会秦禾去报社找他二姐办事儿，远远看见吴田晟，秦禾就认出来了；此前吴田晟外出采访某个企业家的时候秦禾也在现场，吴田晟的睿智和儒雅打动了秦禾，秦禾觉得吴田晟值得交往，就求他二姐介绍认识，此后经常是不是的秦禾就叨扰吴田晟喝茶、游玩或者唱歌，两个人就熟络了。

秦禾对吴田晟是崇拜的，很盲目的那种。

吴田晟坐在了秦禾的身边，是秦禾让身边的一个兄弟挪个位置；秦禾就主动起身给吴田晟倒茶。范小成看着自己的杯子，只能自己给自己倒茶了。

「我给你们介绍，杭城日报的大记者，我姐的同事，吴田晟，吴大记者。以后你们做大了，让吴大记者专访。很厉害！」

秦禾介绍了吴田晟，又指了一下远处坐的范小成，说：

「这是吴大记者的朋友，就是他们公司要参与此次绍城软件项目。」

秦禾给吴田晟介绍了其他三个人，都是杭城、绍城的厅局一把手的孩子。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问了范小成一些问题，讯通股份公司多大规模，见过绍城信息中心姜蕊了吗，讯通股份公司做过哪些项目，有什么自主产品……能否有资料之类的。

范小成都回答了。

讯通股份公司全国20多个省有分公司或者办事处，员工有一千多人，正在西三旗建设公司的新总部大楼，讯通股份做了京城的三个重点项目，尤其是市委信息化办公室的重点项目市政委办局办公和审批系统是最近刚中标的大项目，远在甘城也有讯通股份公司的项目……说到姜蕊，范小成是完全不知道的，没有说见过也没说没见过，在一大段讲述的内容里这个问题就被掩盖了。

讯通股份公司在杭城没有分公司也没有办事处，这一点范小成没说。杭城的BB机跨省寻呼业务是另外一个公司承接的，讯通股份公司没有获得杭城的业务。

范小成的介绍刚结束。

秦禾的短信就发出去了：

「姐，讯通股份公司你想知道不。我明天给你电话。」

姜蕊正在发愁讯通股份公司是谁，秦禾的短信就来了，太及时了。

「好。」

姜蕊的回复简短，有力。

秦禾上次见了吴田晟和范小成，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真的买标书；也就没有将讯通股份公司的情况和姜蕊讲。绍城的县官员、县长是姜蕊大姨的儿子，姜蕊要他一声哥。

秦禾和姜蕊经常在县官员、县长家见面，一个去找他大姐和大姐夫，一个是有些工作不方便在办公室说会偶尔回家沟通一下。姜蕊比秦禾年龄小，秦禾嘴贫喊姜蕊姐叫习惯了，姜蕊也没有反驳就这样叫了。

秦禾混体制外的各类消息比姜蕊灵通，有些背后的消息也都是秦禾讲给她听的；这几年的搬迁项目各类信息满天飞，有些虚虚实实的消息很多都是秦禾混场子听到了主动讲给姜蕊听的。

对于今天讯通股份公司刚买了招标书，秦禾就能给她传递讯通股份公司的消息姜蕊并不感到意外。今天没有收到秦禾的消息，明天姜蕊也会给秦禾打电话拜托他打听讯通股份公司的消息的。

吴田晟在范小成讲话的过程中不断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讲的太仔细，范小成没有读懂这层意思，问了的没问的，关于讯通股份公司的情况讲了个透彻。

吴田晟眼看拦不住，在范小成喝水的间歇，就开始聊杭城本地最近发生的一些趣闻和八卦岔开了范小成的话头。

吴田晟讲故事的能力很强，迅速吸引了几个人注意，范小成也很少听到这样的八卦和趣闻凑过去听的也很仔细，时不时吴田晟讲到有趣的地方，屋里都会传出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声。

梅汤茶舍并不是很大，五间茶室，只因今晚有个人是这里的股东，他们才来的。梅汤茶舍的房间都是木质的，隔音不是很好，他们屋里肆意的笑声影响了别的屋喝茶，别其他人敲门警告了一下。

秦禾看了手表，此时10:39，该去黄龙体育场那边KTV了。

黄龙体育场周边有好几个KTV，有量贩式的和商务的两种类型。

量贩式KTV（自助式KTV）是一种起源于日本、经中国台湾传入中国大陆的平价娱乐模式，主打“自助购物、自点自唱”。该模式无最低消费、透明定价，以计时收费和自助超市为特色，适合大众休闲、亲友聚会，与传统商务KTV相比，其价格更亲民且无有偿陪侍。

范小成在京城参加企业政务事业部团建与项目中标庆贺去的麦乐迪就是量贩式，按小时计费的，晚上11点之后会便宜。

商务KTV（简称“商K”）是集娱乐、高档休闲和商务洽谈于一体的场所，主要服务于职场中高端人群，用于客户招待、业务应酬。这类场所通常环境豪华、地理位置优越，并提供专业服务（如餐饮、陪侍服务），注重社交属性。

今晚，秦禾选择的是商务KTV。

他们刚进入大厅，两排迎宾齐刷刷的高喊：

「欢迎老板！

老板发财，老板发财，老板发财！」

秦禾显然是熟客，直接打招呼，和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耳语了几句，女人叫招呼了一个迎宾的女孩带他们去了包厢。

范小成去过商K，今天进门的欢呼还是把他「吓到」了，略带忐忑的走进包厢。

包厢很大，横着两个长条沙发大概能坐四五个人的长度，竖着两边各一个长条沙发能坐三四个人的长度；沙发中间是一个深色大理石的桌子，桌子上摆放了几个摇铃、几副骰子、一个大大的果盘；横着的两个沙发对面是一个大电视，嵌在墙体里。

秦禾招呼吴田晟和他坐在一个横着的长条沙发上，其他人也都找了自己的位置；范小成看了大家座位的情况，选择了竖着的靠门的沙发坐下。

这时来了一个女人，进门就热情的呼喊：

「秦少爷，您怎么这么晚才来；姑娘都给您留着呢，现在叫她们进来吗？」

秦禾摆了一下手，意思是现在叫吧。

女人在门口喊了一声姑娘们来吧，一排女孩子出现在了电视的前面。

包厢的光线并不亮，姑娘们站的位置背后有一排光照着电视的位置，她们站在了这排光的前面，从范小成的角度看过去脸是看不清的。

开着门，房间外的声音震耳欲聋，范小成刚扑通扑通的心跳，此刻更急迫了。

姑娘们站好，女人关上了门，包厢内立刻安静了；只有包厢内的背景音乐。

「玉姐，让姑娘们介绍一下吧。」

秦禾熟练的和女人打招呼。

原来招呼这排姑娘的女儿叫玉姐，范小成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姑娘们依次介绍：

「晓晓，23。」

「杏儿，20。」

「琳琳，21，170。」

「兰兰，20，170。」

「果果，20，171。」

「郭茹，20。」

都选了自己看上的姑娘，留下了郭茹，范小成没得选，他招呼了郭茹过来坐他身边。其他女孩子都说的是叠字的假名字，范小成感觉郭茹是个真名字，他很好奇就想叫郭茹又不好意思选，没想到最后剩下了郭茹。

酒，上了。葡萄酒和啤酒两种。

先醒葡萄酒。倒空的葡萄酒瓶子，秦禾拿起来，从果盘选了一个葡萄塞进了葡萄酒的瓶口中，说：

「只用嘴，谁能从瓶子里把葡萄吃到嘴里，奖励。」

随着秦禾的招呼，游戏开始了。

范小成处于迷糊状态，这时吴田晟走到他身边把他拉了出来。

「钱在身上，还是在车上。」

吴田晟问范小成。

「在身上。」

范小成说。

之前取钱的时候，吴田晟知道钱的金额。今晚点的果盘、酒水和女孩吴田晟判断范小成的招待费足够支付。

吴田晟安排范小成先去问一下，怎么开票，是否要加税点。这个时期找商家开票，有些商家要在商品或服务的价格基础上再加税点才给开票。

范小成去办了，找收银的地方问了开票的情况，收银给范小成打印了一张流水账单，账单上只有包厢、果盘和酒水的费用，没有姑娘们的费用。

收银解释给范小成解释了KTV只收取包厢、果盘和酒水的费用，也能开票，不需要额外算税点。姑娘们的费用要和玉姐结算，或者直接给姑娘们，KTV收银无法给这部分费用开票；如果要开票，KTV有另外的住宿费的发票，是手撕票。

发票这个时期有两种，一种是打印了费用类型、单价、合计的一式三联的发票，另外一种是手撕的10元、50元、100元固定面额的发票。这两种发票在公司报销上没有区别。

KTV收银说的住宿费发票是手撕票，就是固定金额的发票。KTV只有面额100的手撕票发票，范小成要几张都可以，只要在KTV消费了KTV都能给客人撕。

范小成没有在讯通股份公司报销过招待费，不知道什么样的招待费能报销，打电话给甘静问能否报销，甘静手机关机中。这会儿甘静或许还在飞机上。

范小成只好先回包厢，给甘静发了短信求助。

范小成返回，走到包间门口看到郭茹在包间门口等他。郭茹迎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半推半拉的随范小成进了包厢。

秦禾玩的正高兴，范小成进来了，说：

「你不玩游戏，坏了规矩；先罚一杯，不行三杯。」

吴田晟赶紧拦着说范小成不胜酒力，他替；秦禾不依不饶必须要范小成喝了三杯，他才放过范小成又去玩游戏了。

似乎之前在绍城和黄酒的经历，秦禾完全不记得一样，酒一点也没有让范小成浪费，三杯葡萄酒一滴不剩的全部要喝干。

此刻，玉姐进来了，叫了秦禾出去说话。

秦禾回来，拉着吴田晟到范小成身边，大声喊：

「今晚我请客，我买单；和玉姐已经说了。你们怎么能偷偷去买单的，不许买单。

记住了。」

说这用手拍了拍范小成的脸。吴田晟这样也明晰了当前的状态，回到沙发上自己的位置喝酒、做游戏了。

范小成知道了不需要自己买单，摸了一下兜里的钱，安好；也放下戒备，和郭茹聊天、喝酒了。

范小成肯定是不胜酒力的，第二天范小成醒来的时候，吴田晟已经离开了酒店的房间，给他留了张字条：

「我早上离开了，家里有事儿。

早饭有稀粥和包子，记着吃。

招标书复印件，给你先留下；今天秦禾会来找你一下，你们直接谈就好。咱们回头对一下。

我这里没事儿，你要是回京城，今天也能回去。安排了投标的事宜，再联系如何对接下一步安排。」

范小成看着吴田晟的留言，用尽力气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脑袋疼，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秦禾早上醒了，看到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姜蕊打给他的。

回拨了姜蕊的电话，秦禾把讯通股份公司的情况和姜蕊讲了，尤其重点突出了市政委办局的项目以及京城的地理信息系统和红线。

三年前，绍城搬迁项目启动的时候，绍城信息中心就决策要做绍城的地理信息系统，也已经和省测绘、建设等不通的部门合作绘制了绍城完整的地理信息数据，就是没有通过地理信息系统将数据录入电脑，通过电脑将绘制的绍城数据管理起来。

京城的地理信息系统，2000年才开始干，姜蕊感觉京城也不是很先进，但是知道了中标并实施项目的公司是讯通股份公司，姜蕊更想见见这家公司的代表了。

讯通股份公司可能很好，姜蕊开始猜测了，即便很优秀的公司，也要能为绍城项目有所具体的贡献才行，现在讯通股份公司是否能扎根为绍城贡献他们的力量，姜蕊不知。

如何才能让讯通股份公司付出更多的精力为绍城出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