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掷千金·现实的选择
好消息和坏消息总是同时来到。
绍城信息化政务软件项目投标会前，姜蕊主动请缨上班半天班；既不耽误带孩子，也能兼顾投标会的召开，县委同意了。
姜蕊上班的第一件事儿，草拟了《绍城政务信息化项目招标与实施建议》。建议给了三个核心的原则：
第一：指定总包方，通过招标确认。
总包方用于组织、监管和验收，并不参与项目具体的实施。
已经发现和实施公司有任何利益往来，立刻重罚——中标金额的百倍补偿。
且，永久列入绍城不可信名单，排除以后的绍城项目。
第二：项目实施按照委办局，每个委办局单独招投标确认。
具体实施的公司不得参与总包，且不能与总包建立任何形式的合作——如：股权、共同投资、项目合作等。
已经发现立刻取消实施公司的实施资格并索赔，赔偿要附带已经在实施过程中县委各局办的具体的付出——这个能找第三方结构评估。
第三：绍城的信息化财政预算不仅仅要分硬件集成与软件，要根据委办局的申请再细分
通过细化委办局的项目管理，细分预算，将预算的实施落实到项目，即：项目的掌控权必须回到绍城信息中心，而不是第三方公司给出之后在具体实施中确实了绍城的监管。
通过项目的推进，姜蕊要将绍城信息化建设主动权拿回来，三年前绍城信息中心初建太弱小了痛失主导权。现在，绍城信息中心依然不够强大，但已经能担起一部分责任了，也通过承担责任壮大绍城信息中心的队伍。
姜蕊将《绍城政务信息化项目招标与实施建议》送给县委、县政府审批，很快收到了批复：同意。
投标会的最后时刻，绍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这个好消息，传到吴田晟的耳朵里，吴田晟开心的蹦了起来。太难了！
对于吴田晟的好消息，对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的萧家礼就是坏消息了。通过「建议」的指导，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要是想做总包，将无法承接具体的项目，反之承接具体的项目则无法担任总包。
萧家礼虽然确信通过硬件与网络实施的过程与不同的委办局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依然无法确信自己能获得足够的委办局支持，拿到一份高额的订单。
二十一世纪第一个新年即将来到，萧家礼希望年末的这个项目能给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带来更大的收益，获得集团公司的嘉奖。
慕棠也听到了这个「建议」，他有点不能确认；电话联系了绍城的亲戚确认是真的。慕棠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机会就在眼前，只要抓住当前的委办局就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慕棠对于姜蕊的做法非常感谢的；他整理了思路，自己去了绍城。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能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一个新年年末拿到绍城的订单，对慕棠是非常非常好的事情。
白世牧试图确认他听到的「建议」的信息，姜蕊的电话关机了。
县委批复了她的「建议」后，联系她的电话就非常多。她半天在家带娃，没办法处理那么多消息，就关机了。
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绝不能颗粒无收。白世牧需要尽快确认消息，自己驱车准备去绍城。
水仙人给他来电话了，简单的几句话让白世牧安心于眼前的事儿。水仙人讲当前的绍城一定是人满为患的状态，各个局办有关系的资源都要来沾一下边的，这个时候出现在领导面前一定不是明智之举；其次是「建议」是真的，让白世牧放心就好了。
对于白世牧当前最紧要的是把招标方案写好，在几天后到来的投标会上讲好标的，其它的外部条件和内部沟通都已经到位了。
绍城终于选择了最切合实际的方案，形成了「绍城信息中心」、「总包方」、「委办局实施服务商」三方的体系架构。
绍城信息中心，从一个配合的角色一举成为项目的主导方，成为绍城政务项目的话事儿。由绍城信息中心，而不是现在的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对接县委并进行所有项目的招投标与验收、监管。
总包方，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成为制定业务标准，制定项目实施进度方案与监督「委办局实施服务商」按照规范与确定的进度实施的角色。当然，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在没有进行绍城信息化政务软件项目投标会确定之前，还不是绍城政务软件项目的总包方。
这个关系理顺后，姜蕊成为了未来所有绍城信息化的中心节点。
晚上，姜蕊家刚做好饭，准备上桌吃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带着大包小包进了门。绍城县长与夫人，即姜蕊的大姨一家人，他们是看望姜蕊刚出生的孩子。大包小包主要是奶粉、尿不湿、和小孩子的衣物等物品。
姜蕊问他们是否吃饭了，县长与夫人说没有吃饭，于是一家人一起吃了个饭。
姜蕊还在坐月子，就申请去上班了，在一个熟人的社会环境中，县长和夫人来家里探望即是对姜蕊已经参与工作的肯定也是作为家人对坐月子中参与工作的问候。原本在满月才来的探望提前，这是作为县长极佳的考量。
总之，大方向敲定了是好事儿。
萧家礼来到绍城已经是傍晚，直接去了县委大院，发现办公室都没人了。今天下午「建议」的消息放出去，来县委咨询能否对接委办局项目的人太多了，县委各主要负责人都躲到一线去具体项目了。当然，萧家礼也没有找到人。
电话联系，也没人接。萧家礼心中略略着急了。在关键时刻，能联系的人都「消失」了这不是好事儿。
萧家礼出了县委大院，天已经黑了，冬天天黑的早。肚子有点饿了，萧家礼在路边找了一个馄饨摊，吃了碗馄饨面，加了份青菜，加了份虾。
萧家礼观察了县委大院进进出出的车，确实没有那几个主要负责人的，也就没有遗憾了。他进了县委大院，开车，去了绍城网络设备中心，这是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驻绍城员工的聚集地，他们每天在各个项目干完活儿都要到这里集中，交工单。
萧家礼在街上买了点水果，拎着走进了绍城网络设备中心。
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摸黑都能找到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驻地的办公室，今晚办公室黑灯。他很奇怪，今天项目都没回来吗。
走近了，敲门，没人应答。
萧家礼打了电话，驻地的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员工说他们今晚聚餐，都在绍城大酒店的二楼，网络项目组网完成公司安排的。
萧家礼怪自己糊涂，把这事儿忘记了；赶紧去了绍城大酒店。
吴田晟、范小成晚上兴奋的吃饭的时候都想歌唱。范小成感觉到了压力，吃饭的时候联系了渔春芳，他问渔春芳何时有空来一趟杭城，路费、住宿他来承担。
渔春芳很兴奋，这个太突然了，她没想到能在元旦前有机会去杭城。
渔春芳原计划借元旦的假期去杭城玩一下，正好也能见到范小成。
范小成的邀请有清晰的目标，他要面对几个委办局现在的现场项目调研与委办局的落地方案没人写。
在兴奋的时候，人会忽略很多事儿，其中之一就是吴田晟和范小成都忽略了BJ，忽略了史维国。
史维国缺失了他们的狂欢。
当天晚上史维国知道消息是甘静告诉他的。京城网络股份公司弓丹妮收到「建议」消息后，进行了内部消化，晚上下班她就联系了甘静告知了她这个消息问讯通股份公司能否更深度的配合落实项目到每个局办，甘静只能尴尬的应承着。
范小成并没有给京城消息。这让史维国很恼火。
「绍城项目有新的变化吗？」
范小成看到了手机显示史维国三个字，突然意识到出问题了，接通了史维国的疑问句就盖了过来。
「有。」
跑出了饭店，在门口站好的范小成肯定的说，但没有继续深入，他想知道史维国知道了什么再去讲。
「局办能独立签约了？」
史维国依然是疑问句，范小成大概判断了一下，说：
「能了。但没看到原文件，下午听说的；整个杭城的同行都在传；不知道真假，没敢和您讲。」
史维国听到没有看到原文件，火儿就消了，如果只是传说的他也不好再给绍城主张什么资源，于是就缓和了问：
「你和吴田晟怎么判断的？」
疑问句太多，范小成周围的环境也比较嘈杂，于是采取了一个偷懒的做法，回复道：
「史总，我明天和吴田晟找绍城那边确认一下；再给您回复如何。」
确实没有实际证据，张智勇已经回来和他交换了绍城的意见，他们已经计划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萧家礼合作了，此时此刻再多难为范小成不合适，思量了一下，史维国叮嘱道：
「明天一定给我电话。」
范小成道了一个确定就快速挂断电话跳进饭店吃饭了。
此时饭桌上吴田晟边上多了一个女孩子，范小成走到饭桌前没有坐下，吴田晟手指了一下范小成说：
「这就是我搭档，京城来的范小成。」
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美女，又说：
「范小成，坐。我给你介绍。」
又看了一下美女，美女含蓄的一笑，吴田晟说：
「这是计划给我们投资的投资人，和你是本家，樊大小姐。」
说完，吴田晟迅速补充道：
「你们不是一个范字。樊大小姐是林大的那个樊。」
范小成已经被樊大小姐的美貌吸引了，坐下了，眼睛盯着樊大小姐。
吴田晟介绍完发现了不对劲，拍了一下范小成说：
「范小成不愧是京城来的，女朋友在海城，每周都来看他的。
个人魅力十足。」
吴田晟的这个介绍，范小成迅速低下了头，他发现了自己的不妥。
樊大小姐大大方方的举杯，说：
「范小成，也算是本家，希望后面合作顺利。」
范小成这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结结巴巴的说：
「合作顺利！」
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被樊大小姐夸好爽，北方人好爽。
吴田晟直接把要投资的投资人带到了他们哥两儿的酒席，自然有料了。
樊大小姐海外留学归来，在欧洲主修的金融、经济，后来在伦敦住的太舒服不想回家又修了一个哲学，最后父亲年纪大了家里的产业需要有人搭理才回国的；三十好几了单身，不愿意结婚，认为男人都是败类，没有男人的生活又能随时有男人的陪伴是最好的状态。
吴田晟去年在电商聚会上和樊大小姐认识的，当时的樊大小姐刚回国，家里的生意是钢材加工的大型工程类服务，她完全一窍不通，她想利用父辈的资本建立自己的一个新的商业帝国，吴田晟的电商经济学很打动她。吴田晟当时已经回天乏术，所以公司倒闭了，樊大小姐也没有给他投资；再有了新的机会之后，吴田晟第一时间想到了樊大小姐，今天也是吴田晟获悉了绍城姜蕊「建议」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樊大小姐见见他的合伙人——范小成。
范小成的稚嫩，只一眼樊大小姐就动心了。
三个人吃了饭，走到中竹大厦门口，听到一个声音：
「每天早安、晚安你都做不到，我倒要看看你和谁在一起鬼混。」
声音是叶一家，范小成的酒立刻醒了。
吴田晟知道叶一家，赶紧把樊大小姐拉住。
四个人一起到了办公室A-302。
叶一家知道范小成为了盯张智勇很辛苦，但是她依然认为范小成没有按时给她早安和晚安的报备是失职的。
今天的灯光似乎有点昏暗，吴田晟在四人坐定之后，立刻拉起樊大小姐介绍这是他们新公司的投资人，即将投资他们的项目。
叶一家刚才落座时，目光都是对着樊大小姐恶狠狠的，此刻立即转换了，听说是投资人她也放心了，赶紧自我介绍：
「我是范小成的女朋友。叫我小叶就好了。」
叶一家的介绍很局促。
樊大小姐大概理解了他们的关系，办公室没什么好看的，就借故有其它的事儿离开了。
樊大小姐走了，吴田晟问了一下范小成喝了酒能否自己走回房间，叮嘱了叶一家照顾好他，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