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掷千金 · 托底也是一种策略

和叶一家的情话再多，登机的时间到了，也需要挂断。

范小成和史维国，返回京城。

今天在绍城有另外一件事儿，即将影响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整体进程，这件事儿缘起范小成，他讲京城市委信息化办公室集采基础软件和中间件的事儿讲给了秦禾，秦禾又转述给了姜蕊，姜蕊将这个信息和市委沟通后，绍城信息中心委托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进行一次各委办局以及县委政务业务系统和办公审批系统对基础软件与中间件的需求，抽离公共部分做一次简单的专题汇报。

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项木程上午去县委就各局办的业务系统与办公、审批系统对基础软件的需求进行了小规模汇报。

中午前准备赶到绍城信息中心和信息中心的人员以及姜蕊也先进行一次小范围沟通，项木程在大门口看到了秦禾的车与萧家礼的车一出一进，他就没有再去绍城信息中心，而是在门口的面摊儿要了一碗馄饨面加了一小份青菜，吃起了午饭。他在等萧家礼何时出来。

这时姜蕊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午县委和项木程简单沟通后觉得项目的这个变化可行，于是就联系了姜蕊让她继续推进，尽快变更部分招投标的内容，不延误整体的招投标进度也能让服务商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吸收，不要进行到后半程再改，让各方前期付出太多不好调头。

项木程接了电话，两人就在电话里把基础软件与中间件集采的事儿进行了充分沟通；项木程的调研很有效果，80%以上的重复购买确实对于绍城是极大的浪费，虽然有些美国的软件厂商是通过license授权来进行收费的，但是合并后的license授权数也会有所缩减。

绍城迁城巨大的资金消耗，能节约的地方尽量节约。

基本原则确定下来，项目的基础调研也做完了，可行性得到了充分分析又有京城市委信息化办公室的案例佐证，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改。

姜蕊让项木程下午到了绍城信息中心不要提及已经做完调研的事儿，直接电话联系她，由她进行项目变更部分招标内容的沟通，来和现在信息中心具体工作的同事说明原由，再通过项木程落实部分环节。

项木程理解姜蕊的考量，也感叹姜蕊如此年轻，心思细致到如此程度，前途不可限量。

等到萧家礼的车离开，项木程才上楼。

任承威看到项木程，知道又有外部对接的事儿，想先问，项木程开口了：

「任工，给姜蕊主任打个电话吧，我刚才县委那边过来，说她这边有事儿和我们对接。」

任承威对姜蕊主任不仅仅是工作上的认可，近乎到了崇拜的地步，于是电话打给了姜蕊主任。

秋卫华想拦，说：

「姜主任在家坐月子，咱们打扰好吗，要不项总先和我们说一下什么事儿。」

秋卫华的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接通了，免提，姜蕊的声音传来。

「小任和小秋都在吧。」

姜蕊先问了一下，

「项木程，项总也在吧。」

三个人都说在呢。

「那我开始。

前几天和京城网络股份公司的边总联系了一下，边总提供了一个京城下半年项目投标的新动作——集中采购基础软件和中间件、数据库等标准软件。

各局办就不在单独采购了，统一由京城网络股份公司部署到政务项目的IDC机房。

这样不仅仅能集中管理，减少了后期的运维成本，也大大节约了项目成本。

当然京城是节约了项目成本的，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中能否节约费用，节约多少费用是需要衡量和计算的。

这部分计算交给项总公司吧。项总你说可以吗？」

项木程回答：

「感谢姜蕊主任的信任；我们能承接。

我确认一下：第一，当前没有个局办的采购都要采集，第二，要规划集采的基础软件清单和软件版本，是这两件事儿吧。」

很显然，项木程报了这两件事儿，就有了工作量，就能拿项目的服务费用。

姜蕊说：

「项总考虑的这么周到了。是的，就是这两件事儿。

对于基础软件的版本，咱们小地方尽量采购不超过两个版本或者就用一个版本；让后中标的服务商根据我们采购的版本调整他们的开发程序。」

就这样第一件事儿定了。

姜蕊继续书：

「小任、小秋，你们考虑一下，如果集采基础软件和中间件、数据库，现在招标文件中技术部分是否要调整，要调整那些，今天下班前整理个文件给我送家里吧。

我现在确实行动不方便，麻烦你们送一趟。」

任承威和秋卫华赶紧说没问题，下班前一定送到。

姜蕊问了没有别的问题，就挂了电话。

项木程正发愁想去看看姜蕊找不到去的理由，送资料的理由太好了，他主动说：

「一会儿整理完了招标文件，我带你们过去吧。我车停在市委那个院子了，我去开过来。」

任承威说：

「我是男的，姜主任坐月子，我不合适去。

秋卫华去吧，她是女生，这天气太冷了，项总爱心爆发，就麻烦项总送一下吧。」

秋卫华说：

「我骑车子去就行，不用项总送。」

项木程说：

「姜主任现在是在娘家坐月子，她娘家在绍城市，好远的。」

秋卫华听说是绍城市，也蔫了；那确实有点远，自行车过去太累了；她以为姜蕊在柯桥的婆家坐月子。不过想想也合理，她坐月子也想母亲作伴。

任承威和秋卫华商量招标文件怎么改。项木程说去开车过来，就离开了。

项木程知道他们该文件至少要个把小时，现在天色尚早，开车先去了绍城市商城。

给孩子买点什么好呢？项木程把电话打给了他老婆，咨询一下该给项主任买点什么礼物，他老婆说家里正好有女人小时候的东西能带给姜主任，穿过的衣服不磨孩子的皮肤正好穿，玩具也正好用。

项木程嫌弃妻子目光短浅，问了大概能卖什么，就在柜台挑了几样礼物装到了车的后备箱。

改完了招标文件，也写了修订说明的公告。秋卫华打印出来，正要问下项木程什么时候过来，项木程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项总好准时，我们刚弄好项总就到了。」

秋卫华讲，

「项目现在能出发吗？」

「拿走吧。」

项木程接过秋卫华手里的纸袋，下楼了。

车子停到姜蕊家楼下，秋卫华想拿着文件直接上去：

「项目总稍等，我给姜主任送上去就下来。」

项木程拦住了秋卫华，打开后备箱，搬出一包尿不湿和两个婴儿玩具，递给秋卫华让她帮忙带上去：

「姜主任生了小孩，我第一次来空手不合适；我刚才去买了三样东西，算我们三个人的礼物。

卫华你带上去吧。我上去不合适。

我就在车里等你；你下来直接上车找我就行。」

秋卫华听说是三份礼物，三个人，心领神会：

「太感谢项总了，项总破费。

项总真是时时刻刻想着我们。」

秋卫华并没有马上下来。

项木程等了会儿秋卫华，迟迟没下来，猜到两个在讨论招标文件修改细节；就在车里放倒座椅眯了一会儿。

秋卫华敲了车窗让项木程开车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项木程问秋卫华回家还是去办公室，秋卫华说去办公室：

「姜主任说修改打印之后，让我给你；你明天上午和县委沟通一下，确定了；我们再发公告。」

「哦对了，姜主任说礼物用心了，她知道都是你买的，让我感谢你。」

项木程说都是绍城人又一起处事儿这么久就是一家人了。

姜蕊让丈夫整理一个本，从今天起开始记同事、亲戚或者第三方送的东西，记录下来那天是要还的。

项木程看着秋卫华整理文件，竟然看入神了，年轻真好。

秋卫华长相不算出众，也是在人群中一眼能看到的那种类型，各自在绍城不算高，也不矮，绝对能在人群中冒个头。

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从外地扎根杭城不容易，项木程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酸，别人哪有体会。

看着心地单纯的秋卫华，项木程自己感动了自己。

萧家礼送走了方大妮、俞豫欢，心中的事儿并没有解——绍城此次要求本地经营主体和本地纳税记录究竟何意，所以又回到了绍城信息中心；上楼看到项木程在信息中心办公室，他就没有过去，在隔壁办公室找了个由头与几个现场实施的工程师随意交流，静观变化。

项木程和秋卫华走后，萧家礼找了任承威，主要邀请任承威一起晚餐。

任承威受宠若惊，终于有一天萧家礼要单独请他吃饭了。两个人等到下班，任承威给秋卫华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在和姜主任对招标文件马上回不来，就下班，跟萧家礼走了。

萧家礼对任承威太熟悉了。三年交往萧家礼之所以不单独约他是感觉任承威翻不起什么浪花。任承威技术很好，人太轴，又爱慕虚荣，看事情的眼皮前。萧家礼很担心遇到事儿他先自保，三年来大家都有的福利给他一点，从没有单独给过他礼物。

萧家礼带任承威到了一个绍城和杭城中间的一个镇子。任承威下车，感觉这不是绍城，如此繁华热闹的地方，他怎么之前不知道。

两个人进了一个门脸很小的馆子，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突然眼前一亮，灯火照亮的中庭，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光柱，熠熠生辉。

服务员交接了一下，门口引他们进来的服务员换成了一个身材婀娜，衣裳轻薄的女子带他们二人上了楼，任承威不知道这是几楼，推开包厢的门，四个短裤，束胸的女子已经在屋里等了；桌子上闻着一壶酒，没有菜，摆了水果蜜饯。

任承威进了屋，才听到轻柔的音乐。

女子从外面带上门。

萧家礼自顾自的招呼了两个女子陪自己坐；任承威的脚此刻走不动了，停在原地，萧家礼挥手招呼，另外两个女子拉着任承威坐下，端来一杯酒让他暖暖身子，声音之好听，香粉的味道沁人心脾，任承威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时此刻，任承威拉了其中一个女子的手，摸了两下，柔软又有温度，他感觉自己在梦里。

「萧总，这是吃饭的地方啊！」

任承威惊呼。萧家礼很明白，让人沦陷一定要找到他最薄弱的地方，要一击致命绝不拖泥带水，也不徐缓推进。

看到任承威的样子，萧家礼知道今天的安排到位了。

酒菜上齐。

萧家礼让任承威怎么开心怎么吃。他拉着两个女子到窗边的软塌或坐或躺了。

任承威身边的女子，一个人给他夹菜，一口口喂他吃，一个给他斟酒，一杯杯送到嘴边；任承威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白活了。

饭，吃了七七八八。

萧家礼突然关了音乐；摆了手让女子都出去；四个女子出门，从外面关了门。

萧家礼拉着余有余温的任承威到窗边的软塌上，说：

「任兄弟，我今天叫你兄弟，可以不。」

任承威，想着刚才的温柔，萧家礼和他说话他似乎听到又似乎没听到：

「好呀。萧大哥。」

「任兄弟，这个地方以后常来，哥哥我招待。」

萧家礼的承诺说到了任承威心坎里了。

「哥哥，有什么事儿我能做的。」

任承威的眼睛盯着门口，身子绵软的依在软塌的边，脑子还是清楚的。

「给哥哥讲讲为何要本地经营主体，为何要纳税记录。这两天连续变了两次，为何？是那个公司在背后做了功课吗？」

萧家礼是很着急想知道破局之法。

任承威就把绍城信息中心要测试讯通股份公司的可靠与否说起，讲到了软件和硬件某些差异，以及今天下午在谈的要分拆此次招标文件，统一采购标准软件、中间件和数据库，讲政务专属系统的开发和买标准产品分开等等都讲了。

萧家礼这才知道，最开始姜蕊以及绍城信息中心要求增加的分公司给商务部分得分扣减或满分目标不是海潮股份，而是京城的讯通股份公司。

这几年和绍城信息中心斗智斗勇，之前绍城县委和信息中心提过多次要求趵城海潮股份公司在绍城设立分支机构的事儿，让萧家礼太敏感了，看到类似的字眼就认为是又来和海潮股份掰手腕了。

另一个重要的信息是今天委托了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进行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分拆要做集中采购了，这个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是有优势的。

明白了这些事儿。任承威暂时的价值也就这些了，萧家礼要赶紧去沟通和安排后续的事情，告诉任承威这个房间是能休息的，刚才陪他的两个女子一会儿进来继续陪他喝酒吃饭或者唱歌，累了就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再来接他。

任承威知道能继续见到两位女子，根本没听萧家礼后续说了什么，让他只管忙自己的，其它的事儿不用他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