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掷千金 · 通宵达旦的求解

史维国在机场和张智勇沟通了绍城的基本情况，上飞机前邀请了公司管理层今晚讨论绍城项目的或进或退的讨论。

范小成下飞机给叶一家发了信息，叶一家打来电话，他说要和史维国去公司讨论绍城的事宜，就把电话挂了。

史维国告诉范小成今晚不合适儿女私情，今晚是职业发展的生死局。

范小成完全没有在意，此刻眼前都是叶一家的身影，手似乎还放在叶一家温暖的肚皮上软软的，何时能再见叶一家，何时能牵上叶一家的手……范小成花痴到了讯通股份公司。

史维国看他的样子实在没有信心继续绍城的项目。

到公司，让范小成去洗手间洗个脸，又让甘静去楼下了冰可乐给范小成降降温。

甘静给范小成买了冰可乐，也去隔壁的饭店订了餐。

九层，讯通股份公司最大的会议室，董事长、史维国、张智勇、阮奇和管理层其他人，在范小成喝完冰可乐进来之前，都在听史维国绍城见闻。

史维国将绍城所见所闻讲完了，问范小成有什么补充。在会议室环境，听史维国讲绍城所见所闻，范小成也冷静了，敏锐的感知到今晚是要讨论绍城项目是否继续的会，如果没有了继续他在京城的第一份公司可能丢。

如此，他必须提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面对。

史维国讲的内容，范小成自己又讲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他如何认识王雪峰的，吴田晟、秦禾和他怎么在山脚下石头屋子喝茶的，他被秦禾第一次带到商务KTV的，……，林林总总范小成能讲的都讲了。

饭来了，也是等范小成讲完了，史维国才让分发的，每个人就在当前的位置，吃了盒饭要继续开会。

史维国摆出了讯通股份公司在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上的几个困局：

第一：社会资源，空缺，都不是弱是根本没有；

第二：绍城信息化项目的历史经历，空缺，其它三家公司至少和绍城已经有了三年合作；

第三：绍城信息化项目决策链、资金情况，完全不知道；

第四：最新更新的通知要求本地经营主体，无；

第五：要求纳税记录，无；

第六：内部教练，无，即：绍城的所有事项、动态都无法获悉。

第四和第五虽然不是强制要求，如果没有就默认扣减10分，那也是很难打胜仗的。

史维国不想再列举了。

面对当前的困局，史维国召开管理层会议求解：绍城项目做与不错。

有人问了吴田晟的情况，史维国给出了他的判断。

吴田晟自己讲在杭城日报十年有余，这应该是真的；也有很丰富的本地资源，这些资源都是杭城日报采访积累的资源，应该是没有在社会活动和商业经营中用过的；吴田晟自己家里做外贸，也养鸭，也是真的，他本人的经济条件能说得过去。他现在没有带范小成和史维国去参观他自己的公司，史维国猜测他还没有自己的公司，或者有公司也不是做软件的，这个项目只是他看到的一个机会，有一个贴着他的小弟秦禾，给了他一个机会，为什么吴田晟觉得这是个机会甚至愿意付出努力去做，暂时不知道。

一个有点社会知名度，家里有点副业经济环境较好，受过良好教育，没有社会经营实践的知识分子。

这是史维国给吴田晟的评价。

招投标的险恶与运作，大概率吴田晟没有经历过。

吴田晟的社会资源如果都是杭城日报的采访经历，没有很好的社会历练和与这些社会关系进行过利益交换等行为，那这些社会关系等同于花瓶。

从开始看上去似乎有点机会的绍城项目，现在了解清楚了发现完全是坑。

一条一条的分析，没有意义。张智勇给了自己的看法。他觉得小投入，看看机会是可行的，既然开始决定的时候就是给范小成一个历练的机会，也是公司看看南边的做事儿方式与潜在的可行性，那就去趟一下这摊浑水，没有结果也能通过过程知道南方项目的情况，以后再找更有机会的项目就好了。

张智勇说的很轻松，毕竟公司会有持续投入的。

张智勇给了自己的问题清单：

第一：聊明白怎么用吴田晟的社会资源，决定和吴田晟建立怎么样的合作关系；

第二：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前期投入的最大金额，超过这个金额绝不投入；

第三：投标文书怎么组织撰写，应标。

至于对于商务得分的一些指标，不能达到的就达不到了；试水，就设置上限，用行动获取经验，能通过这个项目获得锻炼也是好事儿。

开始史维国就讲了，在那边有很多类似的搬迁的机会，一个城市这么多局办，踏下心找一下总有机会的。

其他人也纷纷发言，总之都是考虑投入了时间、成本和人力没有回报怎么办法。

技术部和项目部要投入实际的人力做标书，写技术方案，根据各类准备的资料做一对一应答……这两个部门是在前提有具体投入的，如果完全没有结果或者一开始注定没有结果那么他们还持续投入吗。

范小成无话可说，这个项目的基本情况，史维国去了一次就搞明白了；面对无内部资源支持，和外部社会关系与甲方内部教练的情况，他也只能忍，也只能等。

夜已经深了，甘静在一旁边做记录边打盹。

董事长让史维国回忆一下，他们小范围沟通为什么成立绍城项目组的时候，决策的前提是什么。

试水，看机会。这是核心的两个前提。

既然是试水，那就试吧。公司也没有困难到一个人的差旅，和少量的项目资金投入都拿不出来的程度。

设置上限，给范小成具体的目标，投标失败可以要完成那些具体的目标达成试水的效果确定了就好。

技术部首先说明如果是低预算投入的投标，在基本商务得分都无法保证的情况下，技术部没办法出人手协助写标书。

史维国有问了阮奇，能否安排一个人配合范小成写标书。阮奇也说现在项目紧张，本来无法保证一个项目能有一个人跟进，实在分不出人来写绍城项目标书。

标书不写，肯定没办法投标。

商务部分，史维国安排给了甘静。甘静说没问题。

技术部分……成了悬案。

最后董事长说今晚讨论不出结果，那技术标书下来范小成自己和技术部或者政务和城市事业吧沟通吧，看看谁愿意帮你。

结论就是：

绍城项目，投标；最小投入成本，但是最小投入多少不知道。

范小成走回家的路上感受到了京城的冷和绍城的冷完全不一样；京城的冷是能吹透衣服，钻进身体里的。

回到自己的小屋，躺到床上，无比困乏。

躺下来，摸着自己的被子，范小成又十分安心踏实。

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起床，洗漱，上班；路上吃了豆腐脑和糖油饼。

电话响了，叶一家三个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接太冷了，范小成的手冻红了，不接肯定不行，接了。

「早上好！」

叶一家的声音很温暖，一句早上好治愈了范小成所有的烦恼。

「早上好。」

范小成没有任何精气神，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怎么啦，没睡好？昨天开会没结果？」

叶一家的追问，范小成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回答了一个：

「好的，都好。」

「那就是太累了。」

叶一家给了一个自己的答案，又问：

「你在哪儿？」

范小成说是上班的路上，叶一家让他到公司给自己发信息，就挂了电话。

叶一家像个小太阳，温暖柔和的话语让此时飘零的范小成有了些许温暖。

到公司，就收到了一个新消息，绍城更新了招标文件。

项木程昨夜把秋卫华送回家，自己回家躺到床上尽然不困，关了灯在黑暗中他看着天花板完全没有睡意。

于是，项木程下床向卧室外面走去，项木程的媳妇问他干什么，他说绍城项目有点问题自己突然有想法去记录下来。

项木程和绍城项目合作三年了，第一年拿下绍城项目的时候项目奖金非常丰厚，之后的两年都是客户维护和项目执行，虽然有些更新或者项目变更的合同，但是项目金额都很小。

持续在一个项目上付出，项木程也身心俱疲，他也希望获得新的项目合同来获得更好的奖金。看到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标书，这是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最擅长的事情，公告发了的时候项木程就像投标，公司以偏离了主业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和绍城是伙伴关系不去争业务主导的项目为由拒绝了。

现在有了机会讲基础软件部分和业务定制部分分开，那么基础软件与数据中心的应用环境搭建是否能争取一下，这也是一笔不菲的项目订单了。

结婚多年，现在住的房子是根据几年前的财力好不容易才置办的，现在项木程想换更大的房子；老婆这些年为家里的琐事唠叨的他也是心烦，今天看到秋卫华的朝气蓬勃，项木程的内心被点燃了，与秋卫华这样的女孩交往也是需要钱的。

项木程此刻在客厅，看着两扇门一个是女儿的房间一个是和老婆一起的卧室，需要一个自己空间的渴望在黑暗中萌芽。

打开客厅的灯，找了点纸，正要写写画画，老婆从卧室走了出来，问他：

「项，你白天很累了，早点睡吧；要不我给你泡杯蜂蜜水吧。」

边说已经在往冰箱那边走了。

老婆的温柔和体贴，这些年无怨无悔的一起陪他熬苦日子，项木程是非常感激的。

一杯温的蜂蜜水，端到了桌子上，他老婆又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项木程开始勾勒当前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一张全景图，这是项木程每次在遇到项目难题破解时局用于思考的一张图，这也是他在做项目过程中自己琢磨的用于自己辅助思考的工具。

中间画一个圈，写上绍城信息中心；

中间这个圆圈的四周画四个圆，写上四家参与投标公司的名字；

左上角画一个圆，写上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

右上角画一个三角，顶角写绍城县委，右侧的角写信息中心，左侧的角写局办。

这个图画完了。

先从三角形开始，第一条线——钱，信息中心向县委有一个箭头写项目资金，第二条线——需求，局办向信息中心画一个箭头写汇总，又加了一个括号写上外包。

然后，从圆圈中的信息中心向四个投标公司画了一条线，带箭头，方向朝向四家公司，招标；四家公司分别向中心的信息中心这个圆画一个带箭头的线，写上投标、合同、回款和资质。

就这样慢慢的画，每个公司的背景、资质、人员规模、（预测的）研发投入、项目时长、交付与验收、项目移交、服务与软件补丁的更新等各类情况，写来下，一张纸不够写两张，不知道的信息空缺就画一个方框，空着。

时间过的很快，几个小时过去了。

项木程逐渐清晰的画了一个张图，一张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中各个投标公司，以及绍城内部信息、资金流转与权利博弈的图。

最弱的就是讯通股份公司，最强的是趵城海潮股份公司。

最弱的公司，最好控制。这时的项木程认为自己已经选择好了切入的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方式，也找到了猎物。

人员规模最少的是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人员规模最多的是趵城海潮股份公司。

即便是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人员最多，面对绍城的政务架构也是不能一家公司满足要求项目开发要求的，县委部门 19个，县政府部门36个（包含有本地特点的侨办等部门），加上特设的一些机构5个，没有一家公司能覆盖如此庞大的规模。

有些机构的核心业务系统是垂直体系的——如：税务、法院、土地等，但是办公、审批等职能都是要绍城信息中心解决的，单公共部分的量就极大。

下一步找一下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的位置，项木程看着图标了几个圈，这几个点是他和他的团队能参与的。

天已经蒙蒙亮了。

项木程给团队几个人发了短信，要求他们上午到绍城县委给他们安排的临时办公室，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在绍城县有人驻场办公解决各类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项目软件各类问题或者使用培训等。

项木程要求大家到现场更能感受到气氛。

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也要参与一下项目竞标；而且是必须成功不许失败。

此刻正在熟睡的范小成不知道幸运之神已经开始眷顾他了，一个强有力的本地服务商要给他插上翅膀，助理他起飞。

当然是有条件的，比起条件，起飞在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中更有现实意义和价值。

一个夜晚两个不得志的人，两个在绍城信息化项目边缘的公司，会因为一个人绑在一起走一段路。开始的彼此忍让，终会成为了后面分道扬镳的反扑。甘城两家公司的白总和游总是渴求合作，对于京城公司的一些做法有些微辞也就忍让了，这里不会的；后面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如饿狼一般的反扑，差点毁了范小成。

叶一家收到了范小成到公司发的短信就把电话拨了过来。

「我给你个简单的任务，之前你没执行好，希望今后你每天都记着。

从今天起每天早上起床和我说「早安」，每天晚上睡觉和我说「晚安」；

记着哦，每一天，一年365天的每一天。

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叶一家说完，挂了电话。

「早安。」

范小成发完信息，电脑里收到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