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掷千金 · 两城一家亲

史维国回到酒店习惯性的打开电脑看了一下。一封邮件映入眼帘：

来自：绍城信息中心

内容：鉴于杭城与绍城的地理位置因素，此前要求在绍城设置分公司的要求，修订为在杭城或绍城任何一地有经营性公司主体，出具纳税和社保缴纳记录加分。

修订了必须在绍城有分公司的说法。

史维国看来这显然有人做了工作。正如史维国所料，在他和范小成忙着试图「打通」或者「建立」与绍城信息中心连接时，两个本地的服务商——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和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协同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三家一起和绍城信息中心及绍城县委相关项目负责人进行了有效沟通。

沟通的主要内容两个：

第一，绍城和杭城具体太近了，两地两城是一家，杭城本地的服务商应该纳入「绍城分公司」的范围，无须再在绍城建立分公司也能参与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投标；

第二，处于竞争的考虑，要求绍城信息中心能排出「无本地纳税记录」的企业，任何本地的项目都要有利于本地财政收入，肥水不流外人田，没有本地纳税记录是想捞一笔就走是对本地甲方和财政收入都不负责任的行为。

本地纳税这件事儿，绍城县委和绍城信息中心在三年前整体项目规划阶段就和投标的服务商沟通过，无奈本地的服务商实力较弱，无法与具备生产能力的趵城海潮股份公司竞争，也就妥协了。

三年项目实施的过程中，本地纳税这事儿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集团与海城分公司的多次沟通无果。

在三家本地的软件服务商找到绍城县委与信息中心再次提及本地纳税的要求，考虑到软件项目不同于硬件的特性，县委与信息中心答应了这个请求。

经过内部沟通后，傍晚发出了这封邮件。

甘静收到邮件，转发给了范小成和史维国，考虑到他们正处于杭城应该能了解到最新的情况，转发了之后甘静就没有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通知范小成和史维国。

范小成回来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和叶一家上楼了。

收到史维国短信时，两个人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查收邮件。」

史维国的短信就是命令，简单的四个字，范小成只得下楼查收邮件。

看到了甘静转发的绍城信息中心的邮件内容，范小成心凉了，怎么可能有本地纳税注册分公司都未必来得及。

「史总，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办。」

范小成实话实说给史维国发了短信；有转发邮件给吴田晟了，也发了四个字短信：

「查收邮件。」

吴田晟回家就休息了，手机关了静音，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史维国回了一句：

「明天聊。」

范小成爬到楼上敲叶一家的房门。叶一家开门，趴在门口说你的速度好快，一瞬间就解决了领导的问题呀，范小成同学好能干。

范小成耷拉着脑袋进了门。

「怎么啦，很难吗？」

叶一家关心的问，反而觉得刚才自己的玩笑开过了，语气温和。

「绍城要在本地的纳税记录，我们哪儿有。」

范小成摊开身体倒到床上，叶一家一把把他拉起来了，脏衣服不要往床上躺。

两个人躺到床上，都没说话。

「关灯先睡家吧；你们的事儿，明天史维国会想办法吧。」

叶一家安慰范小成，关了灯。

冬天的杭城被窝是冰冷的，虽然开了空调暖风，被窝里并没有热乎气。刚才范小成走了，叶一家就钻了一下被窝被冰冷的气息赶了出来，她要等范小成暖被窝。

叶一家贴近范小成的说冷，范小成的脑子都是税收记录，手抱着叶一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在黑暗中，叶一家对着范小成的嘴唇亲了一下下，迅速有缩了回去，范小成的似乎的没有感觉，轻声说：

「睡吧。」

两个人第一次接吻，叶一家有点兴奋，身体开始发烫，范小成抱着温暖的叶一家的身体睡着了。叶一家兴奋之余，期待范小成的回应，范小成一句睡了之后自己先睡了，叶一家心里很失落。

第二天一早，叶一家没有叫醒范小成自己打车去车站了，她要回到海城上班。

出发的时候给蒲淮择和叶蔓雯都发了信息。蒲淮择和叶蔓雯在一起聊了很久，都不知道几点睡着的，他们睡醒的时候叶一家已经发了信息说到了海城。

范小成也是收到了叶一家到海城的信息才睡醒的。

起来，范小成先去一楼给叶一家的房间办了退卡和退押金。叶一家让范小成先拿着押金，下次见面再给她。

退完了叶一家的房间，范小成赶到自主餐厅，餐厅要收拾了，早餐时间已经到了，有的盘子里有些剩的面包、鸡蛋。

范小成捡了两口面包一个鸡蛋上楼了。

史维国开着房间门，等他。范小成路过史维国的房间，史维国叫住他。

进来，史维国先问了一句：

「腰不疼吧。」

范小成没听明白，愣神的状态，史维国补了一句：

「年轻真好，折腾一夜没事儿人一样。」

昨天傍晚，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也收到了绍城信息中心发的邮件。

成立分公司，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就想赖了，采用之前的手段用「体量和能力」与本地公司的差异给绍城县委与信息中心施压。

海潮股份海城分公司没有预想到此次绍城县委与信息中心下了决心要落实「本地经营主体」和「本地纳税」这两件事儿。

收到邮件的海潮股份海城分公司看到增加了「本地纳税」和扩展了「本地公司」的地域范围就知道谁从中做梗，在招标的初期海潮股份海城分公司没有想硬捧绍城县委与信息中心的决策，仅将邮件转发给集团之后，就没有再追问或者再开会讨论解决办法了。

萧家礼——海潮股份海城分公司主管杭车鞥/绍城片区的销售，给秦禾打了电话，秦禾晚上和史维国、范小成、吴田晟在一起，就没有接。

0:00之后，萧家礼盯在商务KTV门口，等到了抱着郭茹回来的秦禾。

秦禾知道萧家礼肯定来，出来吃夜宵的时候，商务KTV的包间费和给姑娘的小费都没有结，送走了史维国三人，他带着郭茹回来看到萧家礼，把他带到了包厢，萧家礼简单说了一下下午的发的邮件要本地纳税能否和姜蕊主任沟通一下，之后就和秦禾在包厢喝酒了，几乎把叫的酒都干了才作罢。

秦禾每天醉醺醺的样子，郭茹已经非常习惯了，拉着他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并没有送秦禾回家。

下班前，看到绍城信息中心发的邮件，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和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对接的项目组成员都高兴了起来，终于「本地纳税记录」纳入了评标范围，这对他们两家是大大的好事儿。

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副总慕棠给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副总白世牧发了条信息：

「恭喜。」

白世牧回了两个字：

「同喜。」

白世牧，男，40岁，襄阳人，在南京读书，媳妇是同学，杭城人，他就跟着来杭城就业了，被分配到杭城一个大国企，后来杭大要成立网络科技公司就把他挖过来；育有一子，在杭大读书。

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的项木程是愿意帮助本地企业的。他们不参与绍城信息中心任何项目，自从参与了绍城的项目管理与项目预算管理，就保持了一颗平常心，没有再去争夺别的项目。这也让绍城县委与信息中心格外信任。

今天的邮件虽然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参与了游说绍城县委和信息中心，出来结论后，项木程保持了沉默。

绍城县委和信息中心的核心诉求并非一定要服务商在本地建「公司」，而是能为未来的长期运营能力考验服务商；以及服务商和绍城长期合作的决心。

白世牧晚上下班，并没有回家，和几个同事去了富阳的山边上一个农户的家里，他要亲自来看一下环境准备的如何了。

每次大的投标，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副总白世牧都会让团队封闭写投标文件；在封闭的环境中，精力更专注，更集中。

京城的医疗保障项目，范小成等企业政务事业部的人员、技术部的人员与项目管理部的人员也被崔景山关到知春路的翠宫饭店写招标书，包下酒店靠走廊一头的房间，专心撰写技术方案等。

白世牧和这个民宿合作很多年了，老板很细心，多年合作也知道他们的习惯，不过白世牧并不放心，每次都要亲自来看一下。

今天下午开会确定了技术团队、项目团队和商务团队的人选，撰写招标文件就提上了日程。和绍城的商务沟通肯定会持续进行，技术解决方案也是很重要的，有些场景要事先模拟的。

白世牧到了，看了环境，准备好了晚饭后，秦禾才到。

秦禾带来了几个人，白世牧已经合作过的，绍城轻纺协会会长、绍城农林局副局长和绍城商务局副局长。

此次项目规模太大，白世牧自己根据公司所长以及资源情况，选择了和绍城商务局合作具体协助商务局落实内部业务系统与上报和审批系统。

今天的聚会借助秦禾的邀约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在项目招投标期间，甲方和乙方尽量不要有单独约见的事情发生。这在市政委办局的项目上，金正沐不让发小崔景山进家门，就是这个规避原则的体现。

绍城商务局早在1993年就成立了绍城柯桥经济开发区，是省政府批准的第一批经济开发区，绍城县搬迁至柯桥，柯桥的经济实力非同小可。

能和绍城商务局合作，白世牧认为能利润最大化，商务局下属的经济开发区是距离商贸近的地方，也是钱多的地方。

绍城商务局的网络、服务器等设备是新添的。绍城经济开发区的网络、服务器等硬件环境97、98年之后至今没有大的升级改造，趁此机会能撬动绍城经济开发区的网络、服务器等升级改造，整体项目规模是很可观的。

对于讯通股份公司，圈子里的传言有了，他也要亲自听秦禾讲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便于自己布局和设计对应的阻击方案。

白世牧他们几个人温了黄酒，又煮的可乐姜丝，寒意略重都是驱寒的。

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副总慕棠晚饭回家吃了晚饭，开车又出来了。慕棠要去绍城的姑姑家，和姑父约了他家不远的一个小茶馆，虽说是茶馆和老板相熟又有点沾亲带故，温点话梅黄酒，点个小菜老板也是给上的。

慕棠给助理发了短信让助理12:00左右到绍城接他，喝了酒不能开车。

慕棠的姑姑家好几个亲戚都在绍城县委或相关局办任职，三年多的绍城搬迁项目早就把他们用项目这个纽带重新连接了。

过几天是绍城水利局副局长的孙女满月酒，慕棠给几个亲戚定做的金银首饰今晚要送给他们。他不能参加满月酒，亲戚的礼物或者兄弟单位的相互拜访的礼物是能送到的。

水利、林农是慕棠有较深资源的几个局办，做事情也比较方便。

但是，下午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开会讨论局面的时候，慕棠坚持了依据标书全面覆盖整体应标的思路，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要把握这次时机高屋建瓴的规划绍城的局办业务系统与办公审批。

慕棠含蓄的把用布袋装好的礼物放到桌子上，姑父顺手就装到了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叹了口气：

「我老了，今年本该就退下来；怎奈是搬迁的关键时期，搬迁完成明年夏初我就退了。」

慕棠想开口安慰，被姑父拍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姑父继续：

「下次你找个民宿，这段时间不合适公开见面，喝点酒能聊的久一点；我带几个人给你认识，都是亲戚里走动频繁关系比较好的，也是你这辈里有出息的。

你多和他们今后走动勤快点。

绍城搬迁和后续的项目更新维护，是细水长流，切不可一口吃个胖子，把别人的饭碗堵了。

慕棠你可记住。

我这儿子不争气，非要去干外贸，昨天给家里打电话说到了非洲；那地方穷，怎么会有生意。以后这孩子回来，困难了，你要拉一把给他个活儿干。」

慕棠应了，又续了家常。

夜渐深，慕棠的助理发了消息过来，已经到了。

慕棠和姑父分开，助理开车送他回了家。

路上，慕棠盘了一下绍城的几个亲戚和自己同辈的人名单，大概知道了姑父要给他介绍的人以及可能的局办。

既要整体规划，也要对自己的支持者了然于心。

车到了古墩路，助理问了一句：

「慕总，今天回家吗？」

车子的速度很慢，几乎要停下了。慕棠微醺，已有了睡意，被助理问了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朋友的小区门口。

「回家吧。今天累了。」

慕棠看着窗外，轻声的说；他是想停下车，走进这个小区的，无奈确实太累了，一会儿小狐狸精的纠缠他没有心情也没有体力应付，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今天没有带任何礼物。

车子重新开起来，很快助理就将车停到了他家楼下。

停好车，锁了车门，把钥匙递给慕棠，助理问：

「慕总，我扶您上楼。」

慕棠让助理回去吧，他自己能上楼。

绍城和杭城地理位置的原因，注定了两个城市有无尽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