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掷千金 · 西北方的求救信号

凌晨5点多，范小成的睡梦，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中被惊醒。

开灯。看手机。

来电显示三个字：李九江。

看到这三个字，范小成睡意全无：

「李主任，好！」

李九江在电话那边慢慢的说：

「小成，打扰你休息了，我起来该去锻炼身体，想想和你聊聊我才能顺气，比锻炼管用。」

范小成让李九江具体讲讲遇到了什么问题。

李九江把阮奇昨天给甘城的第二版五年发展规划的方案讲了一下，又提了诸多问题，主要的问题是见效慢——很多方案的内容都是基础设施建设，投入资金多——基础设施规模庞大数据中心、运营的计算资源都是巨额投入，人才需求庞大——基础设施的投入需要的人才是一流的顶尖人才甚至需要引进一半以上的海外归国人员，关键是留洋回来的人才基本不会选择选择西部地区倒不完全是西部地区不想……。

最后李九江都累了，电话里也听到他老伴说早饭做好了。

范小成听着都是嗯、好、知道……；等李九江说完，他也挠头。

阮奇的第一版方案他看过，昨天的大比武他也用了一部分。阮奇的方案前瞻性很好，立意有好，技术发展趋势分析透彻，李小成就是嫌贵。

李九江提到的见效慢、资源投入庞大、人才需求顶尖等问题，站的高度比范小成高了很多，这是基于区域发展的认知来分析问题的。

范小成此刻听出来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阮奇没有侧重应用侧发展，不能解决甘城面临的实际问题；不能解决当前的实际问题，意味着的发展基础设施，搞未来很多年才能见效的基础环境投入，做西部的节点城市，是甘城很需要，但不现实。

范小成逐渐和李九江开始分析甘城当前最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什么，自己拿出记事本边和李九江讨论边边记录。

李九江不懂软件，不同计算机。他懂经济发展，懂西部广大朴素的老百姓需要什么，解决这些基础民生问题和经济发展问题才是西部需要的未来信息化五年发展战略。

举例子：西部居住分散住在牧区或者住在山的那一边，要去城镇很多人都是几十公里上百公里的路，孩子出生上户籍，现实有两个方案——镇干部到牧民家去办理、牧民赶十几公里甚至上百公里路去镇上办理，能不能通过网络解决他们办户口的问题孩子的出生是有医生开具的，假设在冬季，通过网络传给县镇上的派出所，派出所过了冬季集中去牧民的家中送已经办理好的户籍。

再举个例子：西部地区的农产品单一但量大，奶、肉、青稞、土豆……等都是需要批量采购的，很多采购商能否坐到家里就能和牧民交易这些商品，签订长期订购合同，长期供应商品；国内已经有了阿里巴巴是做外贸的，有了化工网是做垂直化工品的，甘城能发办成农副产品垂直的采购平台。

范小成、李九江拼凑着拼凑着就有了好几个方案，接地气，操作性强，贴合西部地区实际情况，而甘城能联合西部几个省一起落地项目，能够建立西部地区的协同，共同发展。

项目都是人根据实际情况想出来的，不是坐在办公室看着海外的模式写出的。

今天和李九江的沟通，激活了范小成另外一个小创意——绍城有巨大的纺织资源，也有纺织行业协会与专门的纺织城，这就是发展一个垂直行业采购的极佳要素。

纺织厂到服装厂的采购行为，信息、鉴定、交易一条龙。

李九江和范小成聊完项目心中也豁然开朗，西北地区有很多事情可做，而且只能借助信息化、借助网络来做，别的手段无法达成这个效果。

阮奇早上醒了，和京城一起来的政务与城市事业部的同事整理了行李，就奔赴机场了，这次的沟通又是失败的。史维国昨天是知道结果的，一时半刻他也没有解决方案。

西北的呼救信号，发给了范小成而不是坐镇甘城分公司的渔春芳。

范小成挂断电话，看看时间是早上7:20，他和李九江聊了两个多小时。没敢耽误，他把电话打给了渔春芳，他想让渔春芳给讯通股份公司提方案，来促进西北地区的方案能尽快通过。

昨天晚上渔春芳讲了很多希望是怎么样的，渔春芳没有李九江对当地环境、资源的了解也是只能想想，听上去合理，但找不到落地的切入口。

范小成将早上与李九江聊的内容，转述给渔春芳，渔春芳也恍然大悟，确实有很多具体的事情能做。和牧民的信息互通，需要电信部分的配合，就强化了西北网络规模的建设；垂直农副产品的交易平台，能丰富西部地区招商引资，以及互联网人才的培养等。每一个项目需要的协同部分都是对西部地区有极大促进效果的。

渔春芳决定她来成文；她告诉范小成京城来的团队今天上午离开甘城。

范小成自己有很多事儿要做，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和吴田晟沟通分公司的筹建。他之前还在考虑分公司是否有必要，要找绍城的领导沟通一下；现在他感觉时不我待，要赶紧成立分公司，保住分数。

昨天的第一名是一个兴奋剂，点燃了范小成的热情。

楼下吃了早饭，到A-302办公室，吴田晟没来，电话联系了才知道吴田晟病了似乎是喝酒喝多了今天浑身酸疼起不来床。

A-302办公室，范小成摸了自己身上没有钥匙；吴田晟告诉他给他一把钥匙放到了他的房间。

范小成去房间找了钥匙，开了A-302办公室的门。

自己在办公室，他竟然一时不知道干什么了。琢磨了一会儿，去商务中心找了人问了如何用这个办公室办理工商登记，商务中心的人说这个办公室租期太短可能工商不认可，让他去工商局问问。

范小成打听了工商局的地址，正好去工商局了解情况，电话响了，又是李九江。

「小成，我和市委领导沟通了，市委领导和信息中心同事决定和你进行一次简短的对话，把我们沟通的内容你再讲一遍，我担心我复述不完整。」

李九江几乎是恳请的语气。

范小成答应了，让李九江等一会儿，他要到办公室接李九江的电话，并把办公室电话发短信给了李九江。

范小成到了办公室，先拨通了渔春芳的电话，让渔春芳连接OICQ语音，渔春芳通过网络听他和甘城市委、信息中心的对话。

李九江电话打过来，甘城市委领导、信息中心的人员都在线了，范小成座机用了免提。

信息中心那边的人说有点回音，范小成说是免提了可能有回音，回音不大不影响正常沟通也就没人在意了。

甘城信息中心是很专业的，直接抛出三个问题：

1.未来五年，甘城信息化技术采用什么基础的搭建不过时。

当前有的选择是微软的技术架构、SUN和甲骨文的技术架构、国际数据公司的技术架构等。

这些架构各有特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贵。

范小成问甘城政府对免费的系统架构是否能接受，如：Linux / MySQL / Java等，是否能全部采用免费的技术架构。

过不过时，范小成无从判断，他给了两个理由：1.免费的基础设施，成本相对低，开发项目的成本就是人员成本；2.从互联网诞生到现在，在不断的演进和进步，没有过不过时，有的只是是否能与时俱进。

必要的投入是需要的，应用系统采用什么底层环境使用者感受不到的；只要能保持界面、流程等持续一致，就能保证项目的不断发展。

最后讨论了一会儿大概达成了通过B/S架构，用网页替代客户端的，采用免费开源的项目，用PHP语言和Java语言开发应用系统。

2.甘城的政务人员，具体到甘城信息中心，如何进行机构设置与人员设置。

这个超纲了，范小成没有思考过一个政务体系的人员和部门设置。他正好在绍城项目看过绍城的组织与人员岗位说明资料，就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开始照搬。

设置信息中心的项目部分，统管招投标和项目建设的投入每年对项目进行ROI的考核；设置信息中心的技术和运维部分，管理政务的数据中心与数据运维——备份等工作……。

在政务项目都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获得第三方开发的情况，信息中心对于技术人员的配置可以很弱，保证能解决一些临时问题就好。

如果有必要，让第三方开发驻场。甘城已经让讯通股份公司在甘城设立了分公司，再安排几个人驻场到甘城信息中心维护和更新系统应该也不难。

总之，范小成一统沟通后，甘城市委的领导很满意，直接在电话里给了范小成极高的评价，讲他懂实情讲实干有策略。这九个字的评价，范小成自己都吓到了。

3.甘城本地项目与国家正在进行的项目之间如何平衡。

国家正在规划和建设全国性的大系统，如：税务、工商等，但是在甘城某些系统的能力比较弱，甘城能否自主开发加强一些全国大系统的本地化应用能力。

范小成脑袋大了，这也是超纲的。

金税工程，1994年启动，至今已经第二期了，确实是全国性的大系统；但是金税系统有它的阶段性目标，本地税务部门会面临很多具体的本地特色的任务需要处理，这该怎么办呢。

范小成了大概理顺了一下市政委办局项目和市委信息化办公室的关系，讲了京城市政委办局如何规划委办局自由审批业务与市委信息化办公室的关系。

并，明确表达了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和分析，只是就曾经的案例讲点自己的体会。

李九江在电话里鼓励他，你的经验和项目时间就是最好的答案。

面对诸多具体的本地化应用系统，确实需要能够有解决方案，否则大量的业务堆积如山很难单纯的通过人工获得。

最难的之一就是信息检索。电脑中信息检索很快几分钟就好了，手工找档案，在档案室可能要找大半天。

档案室档案归类存档管理，也是非常消耗体力的一个活儿。

4.甘城能否发展商业化互联网项目，如何招商引资。

几乎每一个问题都是超纲的。

这个问题也是范小成引起来的——建立垂直农业用品的信息与采购服务平台。

甘城市委听过也在京城的党校培训过招商引资，甚至引入外资，他们传统的引资项目都是以本地的实物产业做为基础的，毕竟看得到。

现在要引入互联网平台的概念，这个服务看不到摸不着，该怎么招商引资。

如何做，范小成确实不知掉了。

不过范小成爱看报，有两个报纸《计算机世界》、《电脑报》，每期范小成都去报摊买了阅读。《计算机世界》连载了一个美国互联网和软件创业的故事，很多创始人，如：比尔盖茨、贝索斯……；也讲述了国内的创业故事，尤其是张朝阳的回国创业故事，是他的老师尼葛洛庞蒂给他了一笔几十万美金的投资等等。

通过这些故事，范小成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5.五年政务项目战略规划，以及切入点该如何落地。

这个大计划终于来了，这是范小成与渔春芳聊的最多的。

范小成侃侃而谈，这部分讲的最精彩，不仅接地气，又有不同的角度切入。

渔春芳在OICQ上给范小成点赞，滴滴滴声音传到了电话里，范小成赶紧给笔记本电脑静音了。

又聊了好久，会议才结束，根本不是李九江说的一小会儿。

这次沟通，甘城市委终于找到了知己，找到了能听懂甘城建设声音的人，这是后李九江讲给范小成听的。

会议结束了，渔春芳就会议的内容整了一份文档，先发给范小成看了一下。

范小成感觉没问题，他收拾了东西，要去工商局了。

中午之前，离开了A-302办公室。

到了工商局，下午2点上班，现在先去找地方吃午饭，点了饭想起一个事儿，甘静提醒他给史维国发信息或者打电话。

范小成选择了发信息，他现在相等工商局的事情他知道了再找史维国申请注册公司的事情时，邀功的。

「昨天大比武，98分，第一名。」

范小成信息发不出去；史维国回复：

「昨天就知道了。」

显然史维国不开心了，范小成这个时候没时间和史维国计较这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