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掷千金 · 不要争第一

慕棠期盼已久的成为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总包的机会，如今白世牧似乎垂手可得了，真是造化弄人。

聚会结束。

白世牧被送到绍城一个宾馆，秦禾在等他。正好白世牧的媳妇打来电话，秦禾替白世牧说话：

「嫂子，我哥哥陪我在绍城大酒家喝酒呢。」

颤抖的嗓音含混的嗓音，让白世牧的媳妇相信了他们在一起喝酒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秦禾带白世牧到酒店的一个商务套间，房间里已经摆了果盘、饮料和咖啡。

范小成回到酒店，与吴田晟在勾兑项目方向。秦禾带给白世牧的是组织的要求。

这个组织叫「星宿二十八」，以天上二十八星宿的名字编组织中每个人的代号；身份不达标了会被组织移除，至于怎么才是不达标，只有组织的人知晓了。

「白世牧，组织让我告诉你不要争此次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总包。」

秦禾打开了一瓶饮料，自己喝了一口，语气平静的说。

「你也是组织的一员，怎么今晚没在现场。」

白世牧想先弄明白秦禾的身份。

「我不是，这个也不需要你操心；有些事儿我会转述给你。」

秦禾拿着水果就吃，根本没有用旁边放的小叉子。

「那我怎么做？」

白世牧切入了正题。

「你的目标是市委的各个办公室，把市委的项目做好，下一步能通过市委的要求向下推。」

秦禾大概介绍了一句思路。

「那不中标，市委的项目怎能给我这边。」

白世牧不理解项目不中标，如何获得签约的权利。

「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不也是没有参与投标么？」

秦禾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他们有项目做吗？」

「你积极应标，价格不要报的太低；要有足够的利润。

后面的事儿，有人为你操心。」

白世牧明白了，这个项目有人在背后组局。

他一开始也明白，如此大的项目怎么会搞总包，一个公司怎么都无法吃下来这么多局办的业务需求，现在猜测总包应该是一个空壳，具体想落实到局办才有价值。之前硬件项目的总包有价值是硬件项目是统一规划统一部署的，项目方的甲方只有一个，现在的软件项目的项目方会是所有的局办单位。

想透了这一层，白世牧又问：

「市委的签约，我就等组织的消息吗？」

秦禾说今晚过了再说，你着什么急，有问：

「趵城的那个公司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又搞出一个大比武；

大比武你有能力赢吗？」

「技术方案，我们也研究了小一年了，肯定有把握的；

现在整体的市场环境都是那几个海外厂商的产品，国产的却是比较弱；

能拉开差距也不容易，毕竟大家大同小异。」

白世牧的公司也采用的是标准的WebSphere或者 Weblogic的方案。

「那就够了。」

秦禾说。

「为何不能争第一，拿总包？」

白世牧心里的结还是在的。

「枪打出头鸟，你太扎眼了，有些事儿不好做。」

秦禾心不在焉的回了他。

两个人逐渐不在一个频道上了。此时的范小成和渔春芳相谈甚欢，真在接近大比武项目能获得优异成绩的解决方案。

白世牧和秦禾又聊了一些细节，也把自己之前的安排和秦禾沟通了，秦禾让他按照计划执行不要考虑今晚的可能性；今晚的事儿到了一个时间的才会发挥作用。

白世牧连夜安排了技术部、项目部和售前，跟进绍城项目明天一早到绍城大酒店集合，到进驻几个局办进行项目调研。

秦禾问白世牧是否需要和局办沟通，落实明天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的调研，白世牧说自己已经提前安排过了，也和媳妇那边的亲戚勾兑过。

秦禾说那就好，自己去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秦禾拿出手机，对着话筒说：

「你们都听到了吧。」

那边回传说听到了，挂了吧，电话挂断了。

白世牧打完电话后，又给相应的人发了邮件，说明了调研需要做的准备以及要达成的结果，并且要求务必明天晚上完成项目方案和PPT。

时间太紧了，只能连夜加班搞定。

慕棠白天把团队撒到了绍城对应的局办，他忙完其它事情，连夜赶到绍城在团队入住的酒店开会。

每个小组都汇报了当前调研的情况。

慕棠认为非常成功，调研的内容也很详细。

「慕总，咱们总要有一个亮点吧，如何杀出重围夺得大比武的第一名呢？」

有人发问了。

亮点，夺冠的噱头，慕棠何尝不着急。

有几点大家都是共同的：

1.中间件，几乎都是美国两个厂商的，国产的中间件也能用，性能和复杂情况的处理会很差；

2.项目的整体架构，也只有两个模式可选，选择 C/S架构（客户端-服务器架构）会面临客户端侧开发成本的问题，必然价格无法支撑；

3.与硬件和网络服务商的配合，现在的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一定不会配合的。

同样面临三座大山，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白世牧如何破局，今天据他的调研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根本没有来人到绍城调研，一共只有两天的准备第一天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在准备什么。

慕棠在思考竞争对手的策略。同城的服务商应该团结，一致对外是否这个时候该和白世牧联系一下，勾兑一下，慕棠在动摇。

慕棠确实没有更好的策略完成项目。

「要不大家头脑风暴一下，集思广益。」

慕棠指着一个小伙子说，

「你来主持一下头脑风暴吧，曲巾则。」

曲巾则，男，30岁，杭城人，在杭城读书，毕业后就到了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工作，已经工作五年；未婚，有固定女朋友。

慕棠来调研之前和曲巾则单独沟通过，准备大比武由他来做方案阐述和演讲。

曲巾则知道自己的使命，慕棠点他，就开始主持头脑风暴。

每次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慕棠都会让大家头脑风暴，团队很熟悉了，尤其项目经理与售前技术支持团队。

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记事儿本，写下自己的想法，然后撕下来递给曲巾则。

然后，就开始分析项目的利弊与当前的形势，提出自己的观点；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都有切入的角度与拿捏的尺度差异，经常无法分辨究竟是好是坏，最后头脑风暴出很多结论，如果有人的意思和自己的类似，或者这个观点有一批人能免于「执行之后的细节」就会有人附和某个观点，提出观点的人往往被视为对观点理解最深刻的，成为观点最后的执行者其他人幸免于难，这样也就有结果了。

今天的头脑风暴显然谁也不想出风头，毕竟慕棠已经选择了曲巾则进行大比武的项目讲解，现在大家都需要乱提意见，慢慢的曲巾则提出自己的观点，大家附议就好了。

对曲巾则的附议，就是对自己的奖励。

如此一来，现场的吵闹和发言声音很大，你提出一个观点我立刻反驳，我反驳一个观点你又来附和，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都很踊跃，每个人都积极发言，就是没有统一的有价值的声音提出来。

如此情形，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好几个人都口渴了却不敢去喝水，毕竟不能放过表演的机会，不然可能被领导穿小鞋。

表演到位了，领导自然会让大家休息。

果然，慕棠听不下去了，观点很多，都是细碎的小细节，没有能撑起大结构的发言，他直接问：

「曲巾则，你有什么观点？」

听到这句话，现场立刻安静了。没有一个人发言，口渴的几个人嗓子痒也不敢发出一声清嗓子的声音咳咳咳。

「我们瞄准一个局办，熟悉的，之前做过项目的水务。

将现在的局部办理业务的流程，提升成整个局办的流程，直接做流程演示如何。」

曲巾则发言完成，其他人更不敢发言了，要「开发一套能演示的实用流程」，这个工作量多大在场的人是非常清楚的，现在算起来只有两晚一天的时间太紧张了。

慕棠沉默无语，曲巾则也没有再发言。

「大家休息一下吧。」

慕棠轻咳一声，让所有人都去喝点水，活动一下筋骨再回来讨论。

他拉住曲巾则上楼了。

他们两个人走了，在场的人都活跃了，喝水、去厕所、……。

白世牧发愁的也是如何能精准的突显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的有点，又不特别毛尖，成为第二名总可以吧。星宿二十八虽然不让他拿投标的第一，自然也不太希望他能获得大比武的第一。韬光养晦，获得第一轮极佳的位置那非第二名莫属了。

秦禾厕所出来，说自己困，先去睡觉了。

套间的外厅只有他一个人和墙上滴答作响的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出声音。

白世牧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遍，白抟杰才听到，看到堂哥的电话一个激灵醒了。

白抟杰，男，35岁，白世牧的堂弟，襄阳人，在杭城大学读书，大学毕业后读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留在杭城工作，写代码的工程师，后来白世牧加入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半年后把他调了进来，配合白世牧负责公司重大项目和中间件业务的研发，是白世牧在公司的左膀右臂；已婚，育有一儿，结婚晚儿子刚两岁多。

白抟杰刚睡下，晚上接到白世牧对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安排，思考了怎么具体落实调研与组织项目开展，累了就睡了。

「哥，有什么事儿。」

白抟杰接听电话先问了一句。

「睡不着，大比武我们自己的中间件优势不大吧。」

白世牧也是知道公司实力的，中间件团队只有不足20人，项目忙的时候其中有一半经常被调离，去支援项目实施。

「哥，你清楚的，现在主力实力也不够；现在实际在做中间件的人不足10个人。进度不快。

哥，你有什么想法，具体说说，我想办法临时做点事儿能行。」

白抟杰的技术能力很强，在关键技术问题上屡屡给项目添彩，或者招投标过程中能拿出很好的演示产品让甲方眼前一亮。大家都是白抟杰是白世牧的堂弟，也很佩服他的能力，并没有白世牧招聘白抟杰来公司有所指摘。

「我想能在中间件展示环节展示「我们公司自己的产品」，你看行吗？」

白世牧的话，白抟杰理解。

「那只能我来做演示了。不敢依赖任何其他人都怕以后有麻烦。」

白抟杰的意思就是能做。

「怎么做？」

白世牧想问具体的落实细节，白抟杰说：

「哥，你就看结果吧。如何？」

白世牧知道白抟杰不会让他失望，安慰了白抟杰辛苦，这么支持他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里屋的秦禾没有睡着，外面白世牧的话他都听到了。

白世牧也没有其它事儿了，不睡觉影响明天工作了；也就去里屋睡觉了。

白世牧里屋开灯，秦禾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侧身转过去了，白世牧看了一眼，也没管他自己和衣而卧睡下了。

慕棠和曲巾则来到楼上，研究了三个事儿：

第一、整体框架，让谁写，怎么样的架构与技术细节；

第二、中间件自己的是否能用，不能用，第三方选择WebSphere或者 WebLogic选哪个，为什么；

选择了如何做演示，谁来做演示。

第三、局办的项目能发用一个有效的工作流审批演示。

现在项目虽然已经有了，但是体量不够，扩充体量需要的时间，人员，各类项目都很紧张的年底是否能抽出人来在一天内搞定工作等事宜。

临近元旦是各家公司项目验收的紧要时期，这关系了很多人的年终奖。

元旦前项目验收通过，公司的述职报告在元旦前后完成，春节就能拿到丰厚的年终奖；如果元旦前项目没有验收通过，今年的述职报告再精彩，也没办法拿到年终奖。

述职报告之后，春节之前的年会上，能拿到年终奖的和年终奖无望的同事完全不是一副表情。

沉浸在公司年会上，表演、喝酒的享受其中快乐的都是年终奖能到手的。

有些人会承担几个项目，重要的和主要的项目能够落实，也是最大份额的年终奖的，自然有一两个小项目落下了也无关紧要了。

现在调人来绍城项目，这肯定是没有年终奖拿的，如何肯有可能搞砸现有手头项目的情况下来支援一个完全没有希望的项目呢。

几乎不会有人做出类似的选择吧。

慕棠和曲巾则聊着聊着绍城项目的这个时间点对他们非常不友好，感觉用现实的审批演示项目，成本极高。

正在他们讨论计划放弃现实审批流程演示成本极高的时候，一对老同事在电话里敲定了通过现场演示项目的审批流程，甚至能让局办实用的实际流程结构进行演示。

这也是有难度的，需要东北派派软件股份公司的支持，而且非常高效的支持。

他们也考虑了最坏的结构，谭花芸不能支持该如何——直接将甘城的系统临时部署一下——这需要范小成去电脑城组装一台足够好的电脑，范小成说这个他能办到，借讯通股份公司的招待费有一万元，花了点也够用了。

在自己的电脑上部署，而不是部署到绍城给的公共环境上做演示是可以的；中间件评比就只能用另外两个公司的了。

方案确定可行，明天需要范小成联系谭花芸来解决技术支持了。

范小成忽略的短信就是他此刻的救命稻草，一个人名的差异导致范小成错过了更早结识尤甫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