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掷千金·前夜

明日，投标日。

甘静应范小成要求，下午来了杭城，带来了讯通股份公司的公章，和委托书。委托范小成代表讯通股份公司参与此次投标。

标书，范小成在甘静来了之后，经甘静审核才去打印的。甘静修改了很多错别字，格式错误；也协助范小成调整了讲标的幻灯片格式、颜色。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纸箱装标书，吴田晟的女朋友就去街边的快递点买了几个，渔春芳感慨杭城什么都方便。

给标书盖章是个体力活，标书每一页都要盖章，有很多地方需要盖骑缝章等，而且有固定的格式要求。对于杭城的项目标书如何盖章，甘静在确定绍城项目要跟进后就主动找人询问，找资料学习了。今天盖章很顺利也是甘静已经了然于胸的自信。

所有的资料（含：公司的资质、委托函等）和标书都准备妥当，已经是傍晚了。吴田晟在绍城订了酒店，今晚都过去，明天不用起大早赶高速；同时也担心早高峰杭城堵车。

吴田晟已经拿到了杭城田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资质，以及对应的各类公章。他给自己、范小成另外备了一份委托函，是杭城田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吴田晟、范小成参与绍城项目投标的。

杭城田成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在绍城招标会上采购标书，即并不是合规的投标供应商。吴田晟想让杭城田成科技有限公司能在此次招标会亮相，成为杭城后续参加类似项目的一家服务商。

不仅是委托函，吴田晟同时给自己和范小成印了杭城田成科技有限公司的新名片。吴田晟的名片是总经理，范小成的名片是技术副总。

他给两人的定位是他主管业务和公司内勤，范小成搞定技术与项目方案，即以后以「杭城田成科技有限公司」为主投标项目的技术标书需要范小成搞定。

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的萧家礼带着团队也已经在中午入住了绍城的酒店，他们是在绍城安排的打印和标书封装。俞豫欢带着公章，完成了标书最后的封装。

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慕棠带着团队也是中午赶到的绍城，他们临时租了一个农家院的民俗，民俗本身就有打印机，只不过是普通的打印机不是大型的高速打印机，他们单单打印标书就耗时一个多小时，打印机已经发烫了，冷却了一会儿才打完全部。

经过检查、核实，最后开始封装。慕棠不放心，让小组成员分段检查了最后一遍才是开始盖章。

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白世牧心中有数，不想争第一，也不能落后，标书的封装是在公司附近的打印店完成的。他安排明天早上六点所有的项目小组成员在公司门口集合，同意安排了一辆中型巴士送大家过去。车上如果需要休息也是可以的。

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项木程是作为嘉宾被邀请的，他下午到了绍城，直接去了绍城信息中心。项木程知道了「建议」，心中对姜蕊莫名的感激，终于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能参与绍城的局办项目了。他到了绍城信息中心，姜蕊正好在，明天就开始投标大会了，有很多工作姜蕊不放心，她带着孩子盯在了一线。

姜蕊看到项木程很亲切，她并不知道项木程关于后续要争取局办项目的想法，作为绍城县委邀请的专家和现在绍城项目工程管理的业务对接人，她对项木程有天然的信任。项木程来了，简单寒暄，她就让项木程看了一下明天所有的安排，并提供一些指导意见。

项木程顺势问了一个问题：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去做局办的项目是否可以。姜蕊很痛快的答复是没问题的。她没想到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由此打算，项木程这一问她也能很快理解，毕竟和绍城合作这么多年杭城新财新项股份公司只有一个项目金额不大的项目管理系统在合作，确实从绍城获得利益不多。

只是这次「大」招标没机会了。

项木程得到了肯定了答案，是很开心的；在绍城信息中心帮忙了一下午，傍晚才离开。

姜蕊确认了一些事宜，又去县委三楼看了现场的布置，等他老公来接才离开县委大院回家。

各个厂商投标在即，这一夜绍城的风景格外美丽。

渔春芳是第三方视角，她过来之后也是很仔细了阅读了「招标文件」，涉及到后续合同的部分渔春芳感觉是不合适的，软件项目的合同对于甲方变更业务需要需要增加费用的事宜几乎没有讲。晚上就这个问题，她讲给范小成听，范小成现在也无心顾及；绍城这个项目能成已经是范小成的极限了。

渔春芳发现的问题，吴田晟是知道的，但是他的目标一样是拿下几个局办而不是先找问题和绍城信息中心生成嫌隙。

甘静在绍城用过晚饭后，独自回到了房间，她给史维国打了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对于标书的完成度，甘静的评价是很高的；她特意将校对的标书保存到了自己的电脑上，准备回京城后拿给史维国看的。

甘静希望史维国看到在杭城范小成的努力，能后续支持范小成在杭城做下去，而不是这个项目之后将范小成赶出公司。甘静是知道京城对政务与城市事业部的规划的，范小成当时归史维国管理她也知道是暂时的；至于留下范小成如何进行部门和业务规划，甘静知道她也无权决策，只能尽一份自己的力了。

投标大会的召开，中标了是喜悦，对于史维国而言在2001年能给范小成一个位置也是很难平衡的。

他看出了范小成的能干，虽然京城2001年的政务预算运作方面讯通股份公司现在是落后的，但他很清楚京城这摊事儿范小成的背景、资源也是无法支撑的；如果现在的负责人不行，他也只能另找他人来负责。

甘静对史维国仔细讲了绍城的情况，以及她在杭城能看到的南北方的差异，或者说南方在实体经济方面的活跃，以及对业务管理系统的重视。

晚上姜蕊哄睡了孩子，自己坐在客厅享受片刻的安静。门铃响了，她妈妈没有让她起身去开了门，门口放着一个盒子，没有人。

盒子打开是一对儿玉手镯。

姜蕊迅速去院子里追，楼下都是邻居在散步、倒垃圾的，没有陌生人。

与此同时，专家团的酒店前台，也有人拿着几个盒子让酒店前台联系一下这几个人名，请他们来前台去「快递」。这个人将「盒子」留在前台就离开了。盒子上写着专家的名字。

投标前夜，有人在行贿。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县委相关领导手里。姜蕊也给县委电话了，县委办公室的同事已经来她家把物品取走了。

给专家的物品，竟然不是「暗地」给，而是通过酒店前台明目张胆的给，县委判断这个人是为了扰乱视听，但是仅仅判断是扰乱视听这个成本也太高了。

专家的礼物，没有一个专家取走，绍城县委办公室也派人来将礼品取走了。

究竟是谁来行贿的，尚不得知。这个行为通过中间人，又不留下公司信息，让各方面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县委办公室领导和接待专家的酒店沟通了，今晚任何人找专家团成员——除非绍城县委的领导，都不要再打扰专家团成员了，统一口径：专家睡了。

并且，要留下拜访者的信息，电话或者工作单位等。

这次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专家团比较综合，七个人只有一个人是本地的，另外一个就是不参与投票的项木程作为专家出席。

七个人分别来自：杭城、海城、京城，三地专家库，每个专家库的专家各2人。

评分，一共10分，专家团占7分；3分是绍城县委和局办代表的评分。

绍城的评标参与人主要是县委县政府3人、信息中心1人、各局办1人（并非所有局办都参加，已经明确有了业务系统或者业务系统由中央部位或者省统一有垂直系统的可以表示不不参与。）。

绍城本地的评标组成员除了姜蕊收到了莫名的礼物，其他人都没有收到骚扰。

专家团的这一点点波动，也很快就过去了。

明天的投标继续。

秦禾下午到了绍城，傍晚约了吴田晟，吴田晟说要安排了京城来的客人才能出来。九点多，秦禾在酒店门口接了吴田晟，两个人开车去了一个小院。

小院不大，在绍城城边。绍城在五代十国的时候，被称为吴越国的东府，杭城是西府。这里有很多那个时候的记忆，小院就在某个记忆点上。

秦禾带吴田晟进入房间。房间已经有一个人在了，这人就是白世牧。

秦禾带着吴田晟进入小院。萧家礼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吴田晟被一辆车带走了，司机没看清，在某个小院。暂不清楚里面有谁。」

萧家礼回了一条：

「等。」

萧家礼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每个参投明天标书的公司今晚下榻的位置，从他们来到绍城一举一动都在萧家礼的眼皮底下。

收到了等字，跟着吴田晟的人熄了车灯，就在距离小院不远处等。

秦禾带吴田晟来，是要讯通股份公司明天配合白世牧完成一个现场评分的控制，尽量保证白世牧的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在第二名，讯通股份公司不要去争取第二或者第一，作为回报一定保证讯通股份公司自己想好的几个局办的项目成。

为何要保证白世牧明天取得第二名，在座的人都没有说，吴田晟见到几个人也有熟悉的知道找他谈话的分量，他只能照做。

简单达成共识，秦禾并没有让吴田晟久留；带着他走旁门，离开了院子，也没有去开停在门口的车。

转了个弯儿，在路边停了一个车，秦禾招了一下手，车就开了过来。

秦禾安排送吴田晟到酒店，司机听了点了点头；吴田晟上车，秦禾折返回了小院。

范小成很累了，本想早点睡，给叶一家发了信息晚安，叶一家打了电话过来，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一时忘了时间。

吴田晟回来，敲了范小成的房门。范小成才依依不舍的和叶一家挂了电话，迎吴田晟进门。

吴田晟大概讲了明天不能卯足劲儿争第一或者争取第二，要故意留点破绽，争取第三就好了。

杭城本地的两家公司在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整个招标过程中并没有突出的表现。范小成一篇文章点醒了绍城县委，信息中心姜蕊也深受启发。从评比角度，绍城县委会维持一个对讯通股份公司的高评分。

范小成的文章，也让讯通股份公司成为鲶鱼，为绍城后续的信息化软件项目顺利开展做了很多铺垫，从县委、信息中心的角度鲶鱼刚刚发挥点小作用，后续需要讯通股份公司能在项目实施中也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形成犄角之势，平衡掉一部分对方的势能。

从当前的局势很多人的基本判断是讯通股份公司会是第二名。

第一名自然不用说了是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

现在的机制下，杭城本地的两家公司也不想去争「总包商」了，有自己的肉吃就好了，获得局办的支持，这几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打算。

讯通股份公司只要有局办能签约就是胜利。范小成在听了吴田晟将之后确信不影响局办的签约，那就很开心了。

几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今晚是谁，又为何去骚扰专家、姜蕊呢？绍城县委办公室以及绍城县公安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要揪出幕后之人。公然在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招投标会召开之际挑衅滋事儿。

这属于单独的一枝，不是这本小说的重点，这部分就一笔带过了。

不过不留遗憾，讲一下这个插曲：

这是某个人为了混淆视听，安排的。绍城公安抓到了给专家团送礼物的人，但他就是一个物流小哥，并不知道实际的情况；给姜蕊家送东西的人并没有抓住，目击者说看到有个骑摩托的带着头盔进出小区，并没人看到脸。

早些年的摩托不上牌也能在路上跑，那是摩托车非常兴盛的时候，所以并不人看到摩托车的车牌。

这事儿在招标之后也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