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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1978:诞生

共 374 章

1978年,风起云涌的年代里。爱情要从什么地方诞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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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50哥哥

女眷们都聚拢在尚道山住的西屋中,满满的挤了一炕头。注定今晚就是个不眠之夜,再宽敞的炕头也容不下这些老老少少表里表外的姑奶奶们。

男人们聚集在尚良正当做新房的两间东屋,说笑,抽烟,喝茶,一时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尚良正觉得自己无处安身,在屋里稍站片刻就有人催促他去自己找地方休息,美其名曰他才是明天的主角——但在他看来好像每个人都比他更兴奋,更忙碌,更在意着明天。

听到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悄悄的退出门外,看到尚良成借着昏暗的风灯重新收拾院子。尚良正凑上去,接过扫帚,一言不发的打扫。尚良成便又抄起一把铁锹,咔咔的铲着冻僵在地面上的酒席过后的残渣剩菜和各种污秽之物。

两人都各自闷头干,偶尔尚良成招呼他过来把铲掉的一些杂物清扫起来。实际上要打扫的范围并不大,宽敞的院子被桌椅板凳和露天厨房挤得满满当当。这些都是从半个村子里借用过来的,明天婚宴结束后还要一件件的如数还回去。

两人收拾利落了,尚良成呼呼地喘着热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卷自己点燃了,长吸一口后,看看尚良正,又摸出一根递过去。他在一条长板凳上坐下,用力的吸着烟,烟火头一明一灭的迅速燃烧,一闪一闪的照亮他黑黄黑黄的脸颊。

尚良正在对面一条翻倒的木凳上坐下,仰望着没有星光的乌漆漆的夜空,一丝怅惘涌上心头,胸腔里沉闷闷的,丝丝拉拉的有股麻麻木木的酸楚。他偷眼看看尚良成,发现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此时显得却是如此的苍老。单看他的背影,就像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了。在他的身上察觉不到一点一滴年青人应有的朝气与热情,只有不尽的死气沉沉的暮气。

尚良成高中阶段是风风光光的投入到运动中去的,那时候尚良正只有羡慕与嫉妒。

突然之间在尚道山的一声命令下,相亲、定亲,娶亲一气呵成,容不得他回过神,杨树芝已经招招摇摇的进了尚家的门,连尚良正也对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嫂子都感到生疏与莫名其妙。尚良成怎么能够一下接受了呢?

紧接着就是女儿尚赐水的降生和接连而至的尚天赐的落地。有了一双儿女,尚良成突然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沉默了,干瘪的就像一块风干的咸菜,喜笑颜开的脸上一下子渗出密密麻麻的一层盐粒子。是轰轰烈烈的青春躁动消耗掉太多的热情和力量,让他迅速地苍老?

尚良正晃晃脑袋,要把这突然而至的思虑抖落。他知道这些纯粹是在胡思乱想,这不是事实。事实是尚良成突然结了婚,就要担负起养活一家子人的重担,虽然有杨树芝的辛劳,可是突然增加的几张吃饭的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偏偏又赶上这几年旱涝无凭,贫瘠的土地上的产出越来越堵不住日益增多的嗷嗷待哺的嘴巴子。

十亩麦田播下三百斤的麦种,辛辛苦苦劳作一年,从来没有打下多于五百斤的麦子。一片稀稀疏疏的玉米地,手指粗的秸秆早早地就旱成灰白一片,小孩换牙似的玉米棒子,纤细的玉米芯上歪七扭八的嵌着几粒宝石似得粮食。老人说这些年的连播连种已经把土地的力量耗尽,以前的土地都是轮作,就像人一样,干了一天活是要睡过个晚上第二天才能有精神。大部分人都觉得有道理。可是人人都看到了却没人敢在公共场所说出来的是,地里干活的人越来越出工不出力。没有精心侍弄庄稼,像爱护女儿一样的的耐心呵护,凭什么就要庄稼生出累累的硕果?就算女人十月怀胎,若是饥寒交迫,生出的孩子也一样的面黄肌瘦像个小鬼似的。

尚良成丢下烟头,用脚掌使劲的碾灭,起身准备回屋。

尚良正忍不住怯生生的低呼一声:“哥——”

章节目录 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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