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诞生之174怀孕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响亮的车铃声在耳边响起来。
“石黄菊同志,你这是在搞什么事情吗?”一个声音怪声怪调的问。
这年头难道都是要用车铃铛来调戏女人嘛?石黄菊抬头瞥眼同样单脚支地,跨坐在车后座的尚良正。
“这么晚,怎么还回来了?”石黄菊一边把菜油灯朝前挪出一段距离,一边说,“你去熬点粥吧!我得赶紧把这剩下的都种完。节气不等人,再也耽误不起了。”
尚良正问:“种的什么,还值得你挑灯夜战?应该不在乎这一两天吧!”
石黄菊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我特意看过时令牌儿,明天就算夏天了,不管怎样我这也算是抓住了春天的尾巴。今天晚上必须要种完,哪怕等到明天再浇水都可以。”
尚良正惊诧的问道:“你不会还想着今晚浇水呢吧?”
石黄菊反问道:“那怎么了?你又不回来,还不允许我多干点活儿?在屋子里憋了一冬天,可是能出来透口气了!等这些瓜果梨桃的都长起来,我都想着在这中间搭个小棚子,就睡在天地之间,想想都觉得惬意。”
尚良正撇撇嘴说:“异想天开。行了,起来,洗手,给老公做饭去!”
石黄菊道:“我说了今晚要种完。我也没吃呢,现在命令你马上去刷锅烧水做饭,不得延误!”
尚良正又摇了一下铃,抬起车把,原地转了九十度,喊道:“得令!”
偏偏这时节,西屋门一开,透出一抹橘黄的灯光,一个黑影在灯光里闪动,章道山朝外喊着:“谁呀!”
石黄菊噗呲一声笑出来,扶扶菜油灯上的玻璃罩子,压低了声音道:“还嘚瑟不?”
尚良正跨着自行车出了东院,回话道:“妈,是我。”
章道山随口问道:“这是刚回来?”
尚良正嗯了一声,西屋门又把灯光关回屋里,就听章道山说:“是良正,他骑车回来了。”顿了顿,章道山的声音又急促的响起来道:“你干嘛去?行了吧,愿意坐就坐会儿,不愿意坐早点睡觉,免得在这儿点灯耗油的。”
尚良正把自行车摸黑推进屋里,这可是宝贝家伙,万一给鼓捣丢了可了不得。虽说已经是暮春,可屋子里还是有些阴冷。
自从石黄菊去了电磨房干活,这家里的口粮问题算是暂时得到缓解。石黄菊以打扫卫生的名义,每过些日子就把电磨房里仔细细细的打扫一遍,收集起来的杂和面偷偷地带回家里。这杂和面里虽说有不少的尘土,可是比起粗糙的剌嗓子眼的玉米面却细腻的多。若真的等到菜园子种成了,这倒也是相当不错的小日子呢!
石黄菊终归是没有种完就提着灯回来,换下尚良正一起烧柴做饭。尚良正远远地蹲在一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一遍遍的打量着她,发觉从前也没有发现她是这样的美。这是一种不能算作漂亮的美,就像人们一般意义上所说的美。
石黄菊烧开水,搅拌上玉米糁子,盖上锅盖,才扭头朝着尚良正说:“我去看丁俏伶了。”
尚良正收回目光,应了一声,又问:“他们两口子怎么样了?”
石黄菊说:“她已经上工了。不过我觉得恢复的不是很好,下边总是流血,她的脸白的就像土灰色,连嘴唇都是青色的。”
尚良正叹口气说:“嫁个文钊,她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跟着他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就不明白她到底看上文钊哪一点了。”
石黄菊不可思议的盯着尚良正,不知道他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铁哥们。尚良正接着说:“他们家八辈子贫农,文钊唯一比他祖上强点的地方就是上到小学二年级就毕业了。能勉勉强强的写下自己的名字,认识几个数字母。”
石黄菊道:“原来他不认字啊!我还真没看出来,不是看着他挺精明的吗?”
尚良正道:“可是上学不行啊!你想他一年级上了四个,二年级又上了三个,老师勉强同意他去上三年级,他的个子比老师都要高了,所以就光荣毕业了。”
石黄菊咯咯的笑起来,说:“我可问过了,丁俏伶可是货真价实的初中生,她说原来能背过来整本的毛主席诗词。”
尚良正叹息道:“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石黄菊反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看着谁的媳妇都像是一朵鲜花,别的女人的老公都像是一坨牛粪?”
尚良正正色的说:“不是啊!别人的媳妇哪有自己的媳妇好,盯着别人媳妇看不够的,从本质上说都是流氓。”
石黄菊突然想起来她要说的正事,道:“我好像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