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原创小说连载)1978:诞生之312翅膀
石黄菊从电磨房回来,已经过了正午,她匆匆的把月饼给公婆拎进屋去。公婆只是简单地客气两句说:“你们手头都不宽裕,还买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有。”从他们的表情里既看不出真心诚意的心疼儿女生活的不容易,也看不出儿女孝顺知情懂礼的喜悦。
石黄菊心里嘀咕着,婆婆章道山就这样接过去,转递给公公,公公尚道山直接打开柜子,连包装都没有打开的锁进去,根本就没有想起来给他们辛辛苦苦买来月饼的人连月饼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到呢!怎么就不能够大方一次,那怕就是压回来一块,说一句:“八月十五了,你们也得吃一口,应应景。”
她回屋里烧把火,又是大锅水煮菜贴饼子,整院的白菜已经初具雏形,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这全都得益于在最干旱的整个夏末,她每天下工后都在勤勤恳恳的挑水浇园。公公似乎也开了些窍,隔三差五的会带回些像中药丸似的羊粪粒撒进地里,就像要给这些大白菜喂上十全大补丸似的。她说了两次这样施肥没有用,公公尚道山气哼哼说他活了半辈子,还不知道怎么种地了?她想,你都六十多了,整天半辈子半辈子的叫嚷,莫不是还要活到一百二不成?在这个问题上,婆婆章道山就要谦虚的多,最近就整天在嘀咕着要尚道山去给她扯布,等入冬后空闲了,两个儿媳都要来帮着她做装老的衣服。
尚道山有时候也帮她提水。他是不用扁担的。满满的两桶水,一手一只桶,拎起来就走,走动如风,桶里的水面就逛来逛去,好像海面上的波涛,却在路上不洒出一点一滴。单单是这份能耐,尚良正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遗传。
队里玉米的收成不好,但在交了公粮之后,各家各户还是如约的分到新收的玉米。因此磨房里来粉玉米面的人整天里络绎不绝,石黄菊这两天累的腰酸腿疼。本来上午去开会为了偷懒,可从南营村跟赵海礁分手后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磨房,该干的还得干,不但没有偷懒,反而还加个班。
蹲坐在板凳上,就守着锅台草草的吃两口饭菜,把筷子直接朝边上一丢,盖上锅盖就在炕上躺下。肚子里一颤一颤的,大概是那个淘气的孩子又在折腾了。她隔着衣服在鼓囊囊的肚皮上摸两把,轻声地说:“宝儿啊,你再忍耐几个月,咱俩就都轻松了。这会咱们就做个安静的美男子,一块睡会儿吧!”
肚里的孩子好像听懂她的话,立马安静下来,她沉沉的睡过去。一觉睡醒了,她委实的吓了一跳,觉得屋子里灰蒙蒙的,好似天要黑的样子。她匆忙抓过马蹄表来看,确确实实已经过了上工的钟点,上工的钟声是没能叫醒她。
她索性在炕上又眯了几分钟,等着慢慢清醒过来才下炕穿鞋,喝了口温水,慢悠悠的出门。章道山在院子里搓洗一块千疮百孔的抹布,扭头看见她说:“你在屋里啊?我还以为你去上工了呢?”
石黄菊慢步朝外走,章道山又接着说:“张驰邦来找你,我说你去上工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石黄菊站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谁找?”
婆婆章道山说:“翅膀儿,来找你。我问了,他说没事。大概是找良正的,他们两个是光屁股长大的,这兔崽子进咱家门比他家还溜,小时候就长在咱家。我拿烧火棍可没少抽他,好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毛病算是改过来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这个孬种的脾气是改不了,简直就像一头倔驴,十头牛也拉不回。”
磨坊外又排了一堆人,见石黄菊过来,乱哄哄的挤在一起,没了先前的客气,可是很快就又恢复了秩序。脸皮厚的,习惯了抓尖抢上的都挤到前面,脸皮薄点,动作迟缓点,力气小点的只能甘心的落在后面。
石黄菊开门之际,就有人说:“刚才张驰邦过来找了你两趟。”
石黄菊扭头问:“什么时候?”
立马就有人纠正说:“早走了。至少得有一个钟点了。”
